“好吧,就算你和冥君都是一把手,彼此之间相互通气算是合理。但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啊?”
右成仪大声抱怨了起来,“没我和明夷在身边,你这些年肯定受了不少苦!”
周炽无奈道:“我只是想来历世,可不想惹事。要是让你跟着,你不得把所有欺负我的人都敲死,那我还耍个什么劲儿,还怎么悄悄去查兴亡徒呢?”
“可我觉得你辛苦……”
“噗嗤。”司华净突然笑出了声。
“辛苦吗?我不觉得。”
这一笑让他成为了目光焦点,右成仪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司华净笑着摇了摇头,“因为我觉得帝君这十三世,只是听起来困难重重,实际活起来还挺轻松的。”
气氛突然变僵,左明夷在桌子下面戳了他一下。
“你干嘛啊?”他用气音问。
“请你有话直说。”周炽平静地说。
“好啊。”
司华净还真就不客气了起来,“那就恕我直言了,帝君。我觉得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既不知前世,也不晓未来。因为未知所以痛苦,因为不知道下一步会走到哪里,所以才会前路不明的绝望。”
“而你有从前的记忆,也清楚自己的退路在哪。所以你可以高高在上地审视,隔岸观火地体验,人生于你而言不过是一场游戏。你有底气,有出路,有随时叫停的资本,你这哪叫历练?充其量只是……微服私访而已嘛。”
他这一通话听得左明夷目瞪口呆,右成仪更是厉声道:“你说话注意点!”
而周炽竟然笑了出来,“司教授好见地。听起来,你对这事很有心得?”
“没有心得就不能知道吗?”司华净挑眉道。
这种表情本就十分挑衅,由他来做,更有一种让人瞬间气血上涌,恨不能把整张桌子都掀到他脸上的嘲讽感。
眼看情况不对,左明夷出声想要解围,“你们先停……”
司华净打断了他的发言,“帝君,星君。我就说一个道理吧。人和物最根本的区别,在于可以共情,以至于无需亲历,也能完全理解同类的心情。”
“看到灾荒会心痛,看到尸体会担心自己的安危,但是如果感受到爱,就算无依无靠,也能够体会到幸福。而你连这些都要亲历才能知道……该怎么说你好呢?咖啡是长在树上的,周先生,你离你的人间,还有至少两米远呢。”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周炽问。
“我想说,请您收起这无谓的怜悯。”
司华净道:“因为就算你永远高高在上,太阳也照常升起。你对人间的影响没有你想的那么大,你若真想当人,那不如忘记一切从头开始,只有体会过无法回头的遗憾,你才能真正为人。你的所谓体验,实在是浪费资源。”
“司华净!你突然发什么疯!”
右成仪终于忍不住了,“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你给我放尊重点!”
周炽按住了他,“成弼,注意言辞。”
“他怎么就不注意对你的言辞呢!”
要不是有周炽拦着,右成仪几乎就要爬到桌对面去打人了,“你这话未免也太难听,什么叫‘无谓的怜悯’?照你这么说,这天下人也都别拜神求神了!高低谁也别可怜谁,谁也别庇护谁好啦!”
司华净冷笑了一声,“到底谁庇护谁,谁又离不开谁呢?人是亲娘生的,星是斗姆造的,横竖都是造物,到底有什么区别?”
“我管你爹造娘生,你刚刚把明夷也骂进去了你知道吗!”
右成仪怒斥道:“你说帝君行事毫无意义,那明夷当初又是为什么?你当他的面讲这种屁话,就没有考虑过他的心情吗!”
“明夷不一样!”司华净斩钉截铁地说,“他是为确切的事和人牺牲,不是为某个虚无的答案耗费光阴,他所做的都是实在的奉献,他怀有毋庸置疑的救人之心,他和你们都不同,别把他拉到和你一样的水平!”
周炽这回倒是笑了,“你说得对,这个我赞同。我所经历的所谓磨难,和明辅比起来,实在是九牛一毛。”
砰!
随着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停止了争论。
客人们纷纷侧目,咖啡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