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明夷走在雨中,司华净跟在他身后几米的地方,亦步亦趋,
大雨磅礴一线,泥水汇聚成股滚滚下流,参天大树被风拦腰斩断,盘山公路旁躺满了硕大的乌鸦。
就连鸟儿也无法抵御如此骤雨,硬生生在飞行中被砸下来,死得七零八落。
左明夷顺手施了些超度法术,继续向山下走去。
他度化了鸟儿,却没有为自己做任何避水措施,有车从他身旁驶过,腕间爆发出刺骨的冰寒,他的旧伤再度发作。
他已经浑身湿透,他身后那人也是。
司华净既没有喊他也没有半途放弃,左明夷走了多久,他就在后面跟了多久。
“滴——!”
雨幕中传来突兀的鸣笛声,左明夷扭头一看,竟是方才开过去那辆车折返了回来。
这是……早前停在云颂山庄门口那辆重型越野?
“小伙子,进来吧!”司机降下一点车窗对他喊道,“这雨太大了,再走下去要出事的!”
左明夷回头望去,只见司华净也停下了脚步,正站在盘山公路的弯道处远远地凝视着他。
大雨模糊了一切,如此遥远的距离下,他们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左明夷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辆发动瞬间,他从后视镜中看到司华净动了一下。而后车子开远,那个小小的影子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在后座发了会儿呆,才发现身边还坐着个人。
“要擦一下吗?”
对方向他递来一包纸巾,那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左明夷突然感觉他有些眼熟。
“你是……昌荥,对不对?”他凭回忆询问道,“那个在普渡山开动物园的企业家?我好像见过你。”
昌荥又惊又喜:“你认得我?”
前头那司机乐道:“昌老板的企业做得那么大,年轻的时候还当过电影明星,狗看过了都忘不掉!”
左明夷:“……”
“小杨,别胡说八道!”
昌荥训过司机,对左明夷笑着说道:“真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认得我这个老头子。年轻人,我看我们也是有缘,雨下得这么大,你一个人在外面走,你的父母不担心吗?”
我又没有那种东西。左明夷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样,我现在正准备去我女婿家,我先带你一起过去,有什么要紧事,先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再说好不好?”
昌荥和蔼地说:“就算遇到天大的困难也是能解决的嘛,你跟我女儿一样大,我一看到你就想起她。”
他的语气十分关切,倒真像把左明夷当小辈看了。
“不用,”左明夷礼貌地回绝道,“我马上下车。”
他将擦过的纸巾揪成一团扔进了置物格里,昌荥看了一眼,又问:“那你要伞吗?”
一把长柄黑伞静静地躺在他的腿边,左明夷看了一眼,再度谢绝道:“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那……”
话音未落,左明夷便凭空从车里消失了。
和他一起不见的还有座椅上的水渍、他鞋底带来的泥沙,以及车内两人有关他的全部记忆。
干干净净,空无一物,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似的。
昌荥手握伞柄,表情有些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