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濂很快就被管家找去练字了,而直到她离开,左明夷都沉浸在思绪中无法自拔。
夏风和畅,池柳随着风的流向柔顺地摇摆。蜻蜓落上蕊芯,叶片下游过了几尾金灿灿的锦鲤。
鱼儿生来无忧虑,没有多少弯弯与绕绕要思考,倒不如说这万物生灵之中,只有人热衷于自取烦恼。
日头斜过树梢之时,左明夷站起身来,决意去找司严问个明白。
为什么要写那首诗,为什么给他做那么多礼物?
为什么以妹妹为借口请他来家中做客,明明已经那么熟悉,为什么总是束手束脚地与他相处。
还没出花园他便见到老管家急匆匆地往外走,神情很不对劲,好似要同人决斗。
左明夷叫住他问:“发生什么事了?”
“哦!左相啊。”
老管家认出是他,赶忙道:“是这样的,外头来了一群五大三粗的家伙,非说是这儿管事的朋友,一定要入府来参宴。自从老爷上次遇险,我每天都提心吊胆地生怕有人闹事,所以这回也得亲自去瞧瞧。”
“我也一块去吧。”左明夷道,“如果是司大人的朋友,那我应当也是认得的。”
管家如蒙大恩般领着他往外走去,还没到门口,嘈杂的叫骂声便飘进了左明夷的耳朵里。
门外果然有人在对峙,那是一群身着劲装的壮汉,各个脊背挺直如松,腰间还佩戴着令牌,寻常百姓虽然认不出来,但左明夷一看就知道那是宫中侍卫的装束。
有意思。
他竟不知,司严还和宫里人有亲密的交情。
侍卫们身后还站着一个人,虽然身形被有意遮掩,但左明夷还是靠魂光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怎么是……
“快滚开!”其中一名侍卫嚷嚷道,“好狗不挡道,我家主子能来贺礼是你们的荣幸!”
“你说让就让,你算老几啊!”
司府领头的小仆役回吼道:“我家老爷吩咐了,今天是小姐的生辰,没有请帖的一概不许入内!要想随意进我们府上?那你得是左大人才可以!”
“左昭他算个屁!”壮汉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告诉你,我主子是你惹不起的人,左昭来了都得磕三个响头!”
仆役瞬间炸毛:“你嘴巴放干净点!”
“别哔哔歪歪的,赶紧给我滚!”
“借过一下。”
情势一触即发,左明夷走到两拨人中间分开了他们。
“左……左相?”小仆役大惊道,“您怎么来了!”
方才口出狂言的壮汉也怔住了,目光躲躲闪闪地向他作了个揖,“原来是左相,属下失敬。”
“客套话就免了。这位兄弟我认得,好像是秋公公近来新提点的内卫吧?”
左明夷淡笑道:“今日有幸在此相会,只可惜左某近来身体欠佳,不便下跪。您说的那三个响头,恐怕得来日回宫里再等我来慢慢还了。”
那侍卫顿时汗如雨下,嚣张的气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的确是枢懿的朋友。”左明夷回头对管家道,“我替他们担保,还请放这几位仁兄进府吧。”
他既然发话了,下人们也没有再拦的道理,一大群人乌泱泱地踏入府中,左明夷箭步走在最前,宛若一副司府主人的样子。
临到会客厅前他止住脚步,转身对刹车不及的侍卫们道:“见过公主殿下。”
此话一出,侍卫们先是不约而同一愣,而后各个面面相觑,完全拿不准该作何反应。
到头来还是他们身后那神秘人士自行走了出来,“左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