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华净牵着左明夷的手一路狂奔,很快无名宫便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周围的封锁全都遭到了破坏,其中既有右成仪的因素,更多的则是出自于昌途的手笔。
左明夷一方面惊讶于司华净设下的阵法数量之庞大,另一边又对昌途的执着感到恐怖:事到如今他竟然还不死心地想要成神,甚至都找到了这地方来!
后怕的同时他又觉得十分欣慰——当初要不是自己果断下手,别说是捣毁昌途的布局了,现在能不能知道是他在搞鬼都还两说。
无名宫内狼藉遍地,两人直冲主殿而去,一进门果不其然就见那猴子在最中间的神像上爬。
“给我滚下来!”
司华净怒喝一声,法尺脱手,昌猴儿尖啸着躲过,扭头见到来人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度的愤恨和癫狂。
几天不见,它身上的脓疮烂得更深,甚至隔老远都能闻到那股刺鼻的尸臭味。回想起初见时昌途那高不可攀的样子,左明夷的脑海中一时就只有两个字:
报应!
猴子手中的假灵运笔正在泛出光芒,司华净二话不说便冲上前去,左明夷顿感不妙道:“你等等!”
他喊晚了,殿内顿时升起一阵浓烟,左明夷的视线被遮蔽,混乱中不断有爆炸声响起,一连数道巨震之后视野再度明晰,看清四周的景象时,他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殿里的神像几乎全都碎掉了。
供桌与神龛尽数倒塌,整个空间里都飞扬着土木砖石的碎屑,满地废墟里唯有正中间最华丽的那尊造像屹立不倒,而司华净正倒在它的脚下,已经失去了意识。
“司华净!!”
左明夷赶忙上前将他扶起,就在此时他注意到一旁抹布似的猴子——它被法尺拦腰砍成了半截,黑绿色的脓血四处流淌,同样也没有任何呼吸。
但下一秒,头顶的方向传来了一声空灵的呼唤:
“左相。”
左明夷猛然抬头,猝不及防和自己的造像四目相对。
昌途的声音就是从那里面发出来的。
“你……”
一个极为恐怖的猜想浮上了他的心头,左明夷惊惧不定地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神像中传来咯咯的笑声,左明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在那里面看到了司华净的魂光。
微弱的、几乎无法识别的光芒,从他怀中的身体里,转移到了那座无生命的雕塑中。
而昌途的灵魂也混迹其中。
“不要问我做了什么。”昌途缓声道,“要问问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左相。”
“现在我们现在都在这里了。”
“你这个畜生!”左明夷惊而怒斥,“你怎么能对他动手?!”
“这话说的,你上次搞我的时候,难道有犹豫过吗?”
昌途嗤笑道:“还是说就连神仙也小肚鸡肠,舍得对别人、对自己下狠手,轮到心上人就不忍心了吗?”
他的话音刚落,神殿内霎时降下了数道紫雷,左明夷赶忙抱着司华净的身体滚到梁柱后,他慌不择路的样子令昌途大笑不已。
比起早就烂掉的猴子尸体,这座被信仰滋润了百年的神像显然更令他感到自在。
“他实在是太弱了,我都没费力就制服了他。”昌途惋惜地说,“现在我们都站在你面前,你想对我复仇也可以,只要你敢砸碎这座神像,我们就会一起魂飞魄散!”
“这是一个选择题!左明夷,二选一,是美好安宁的太平盛世,还是司华净这条不值钱的贱命,这种事情应该不用犹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