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半月有余,第三批派遣的赈灾官员也陆陆续续赶到,看到咏宁县的景象,也都大吃一惊,旋即喜上眉梢。
赈灾一事,本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如此一来,咏宁县这块烫手山芋变得不再烫手,禀报回京后,圣上高兴了,他们也就高兴了。
而他们与谢知津寒暄时,谢知津道:“赈灾一事,宋大人有莫大的功劳。”
“宋……大人?谁是宋大人?”
宋自得缀在他们身后,若是以往,听到人如此夸他,甭管功劳有没有他的一份,也早昂起头得意起来。今日听到谢知津如此说,只恨不能找地缝钻进去,也好让他们不要对他过多留意。
谢知津却将他推上前,将他介绍给众人,“这位是工部都水司主事宋自得。”
不管功劳是否真的在宋自得身上,谢知津如此说了,他们便要给这个面子。
宋自得从未在这些官员脸上瞧见如此多的笑容。
一时间他彷佛成了什么香饽饽,其中一名钦差笑着道:“待回了京,我等自当如实禀告给圣上,宋大人,便等着好消息罢。”
好消息?难不成,他还能升官?
宋自得一时又是心动,又是踌躇。
若说升官,他定然是想的。
可如今他有极大的可能早已与大反派碰上,若是他在官场步步高升,是否代表着他日后将与谢知津反目?
总不能主角与大反派和和美美吧?
且再说了,如今他身上的官职都是谢知津替他谋算的,哪有反派替主角谋算的道理?
宋自得想得头大如斗,根本想不明白。
他索性先不想了。
赈灾劳累繁琐,抄完贾玉轩的家后,赈灾银一事有所缓解,可修建堤坝、发放春耕的种子、控制瘟疫,个个都是需要实干的,忙起来没完没了,哪怕有谢知津在他身侧帮衬,又有新派来的官员,差事依旧不少。
而随着谢知津待在他身旁的时日越久,宋自得瞧见,京中发给谢知津的信件便越频繁。
原本他不知那是信,只偶然在他们的住处瞧见了飞来的鸽子。
灾年时,别说鸽子,便是老鼠漏了头,都容易被人抓去烤着吃。
宋自得瞧那鸽子立在窗边不走,抬头看了看四周。
倒是没旁人看过来。
他立在鸽子身侧,抬起手轰它,“快走快走,当心被人做成烤乳鸽。”
鸽子被他抬手一轰,振翅飞向空中,宋自得松了口气,贼头贼脑探了一圈,想要走人。
可他又怕鸽子飞回来,走出没几步,留在拐角处观察。
谢知津在另一侧信步走来。
白鸽在空中盘旋一圈,在谢知津走过来时,精准落在了谢知津肩头。
谢知津将鸽子腿上的信件抽出,低头扫了一眼,随后将信放在烛火上,任由火舌将信件舔舐干净。
之后,宋自得又瞧见几次。
谢知津并不避讳他,有时鸽子落下,他便直接拿了。宋自得实在好奇,倒是问过他几次。
他的试探又笨拙又好笑,令人一眼能看透,“这鸽子,是你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