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欧多尔没想到当门将只不过是游戏的开始,他还要用克里夫的身份去上学,看那些蝌蚪一样的文字。
如果没有当时的语言大礼包,他现在估计只能假装被球门装傻脑子,眼前是他从未接触过的文字。
苏联解体不久,每个国家的教材都出现不同程度的变化,波罗的海国家彻底”去俄语化”,中亚国家复兴本土语言但保留俄语地位,东斯拉夫国家俄语地位分化,高加索地区强化民族语言。
即便如此,面对同一个语系不同用法的文字,他也变成一个语言初学者,努力学习新的语言。
讲台上站着一个面容瘦削冷漠的中年女人,常年面无表情,同学当面喊她奥尔哈老师,背地里喊她老修女。
她一丝不苟念着手中的成绩单,没有感情的声音对底下坐着的青少年来说无异于一场处罚。
希欧多尔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舍甫琴科是他同桌,正把腿搭在桌子上,扭头望着外面萧条的世界。
“……安德烈。舍甫琴科。”
舍甫琴科把腿放下来,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把卷子拿走,回来的路上顺便手欠地去够天花板垂下来的吊灯。
班上的男孩发出起哄的声音,奥尔哈老师的脸色更冷了,她拿出戒尺敲了敲黑板,教室又安静下来。
希欧多尔从前桌嘴里听说过,那个戒尺平常是用来体罚学生的,整个年级调皮捣蛋的孩子都被老师打过手心。
“克里夫。波罗申科。”
希欧多尔站起身,拽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校服,走上前用双手接过老师手里的卷子,他看到奥尔哈老师拿起戒尺。
奥尔哈看着眼前的男孩,很瘦,很高,像一株营养不良的麦穗,她听同事说这个孩子脑子不太聪明。
她最近总是看到这个小孩在课间休息时间学习,但成绩不尽人意,上帝也没有眷顾这个努力的男孩。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戒尺,在一群男孩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开口:“回去吧,下次注意点。”
希欧多尔点点头,他以为自己免不了一顿挨罚,看来奥尔哈老师只是惩罚那些不好好学习考最后一名的男孩。
舍甫琴科有些不可置信,他上次可是被打了三次手心,因为克里夫生病缺席考试,所以他变成最后一名。
希欧多尔用粗糙的手整理所有试卷,他看了一遍错题,按照课本上的答案修改,争取下次不再做错。
放学铃声响起,一群人喊舍甫琴科出去踢球,舍甫琴科在班上很受欢迎,效力乌克兰最好的球队,长得也帅气。
“你也跟我们一起去。”舍甫琴科抓住正在改错题的希欧多尔,“科瓦利上次说我们这边缺一个守门员。”
有人发出抱怨,“不要,这家伙每次都能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拖我们后腿!”
希欧多尔第一次体验不受欢迎的感觉,他两辈子都不缺爱,感觉有点新奇,抬头看向纠结的舍甫琴科。
舍甫琴科看了看默不作声的同桌,抓了抓剃成寸头的脑袋,小声说道:“等我和他们踢完了回来找你。”
希欧多尔望着舍甫琴科落荒而逃的背影,算了,还是等等他把,于是把上周的错题拿出来预习。
他等到学校关门,也没等到舍甫琴科回来,他想那个小子应该把他忘了,不过他也不在意,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基地。
希欧多尔路过锁门的门卫大爷,礼貌地说道:“非常感谢您为我留了一盏灯,祝您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门卫大爷听到小子文绉绉的告别,脑子死机了,见鬼了,他怎么闻到了一丝资本主义老牌贵族的气味。
希欧多尔顺着坑坑洼洼的小路走回训练基地,他发现这条小路还挺热闹,前面围了一堆街头混混。
舍甫琴科和那群踢球的男孩被围在人群中间,对面为首的男孩坐在一辆改造二手摩托车上夹着一根香烟。
希欧多尔背着书包走上前,他打算从人群中穿过去,身上的校服和一群穿着皮衣的街头混混格格不入。
舍甫琴科看到那个细高的身影,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克里夫?噢,他好像把克里夫忘了。
街头混混看着好学生样式的希欧多尔,他觉得对方身上能搜刮点油水,挥挥手让手下拦住去路。
“他只是一个无关要紧的路人,你们没必要为难他。”舍甫琴科压着怒火说道,他身上抵着一根钢棍。
“难道我像是好人吗?既然走了这条路,那就留下点东西。”街头混混把嘴里的烟气吐在希欧多尔脸上。
希欧多尔闻到二手烟的臭味,他皱起眉头,直接掏出书包侧边捡的玻璃瓶,对准对方的脑袋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