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距离极近,宁见洲伸手想要拉他躲开,可已经来不及。
老许甚至已经能想象到拨片划开晏先生脖颈的恐怖画面,下意识偏过头不敢看。
然而,预料之中的血腥并未出现。
晏秋反应极快,微微偏头,银色的拨片在他齿间泛着冷厉的光,像咬住了一片刀锋。
仓库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晏秋低头把那枚拨片吐在地上,金属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铮”,弹了一下,滚了两圈,停在宁见洲脚边。
“会用这种方式训练死士的,寥寥无几,恩里是怎么说服你背叛他的?”
哑巴嘴里被拨片划得鲜血淋漓,顺着下巴滴落。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晏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像是笑一样的声音,像老旧的破风箱。
晏秋看着他,面无表情,随后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枪声响起,子弹精准地打穿了哑巴的喉咙。
枪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鲜血喷溅而出,大半溅落到离他最近的晏秋脸上,衬得那张苍白的脸宛如修罗。
无论是站在近处的宁见洲和老许,还是守在门口的保镖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场中央那个挺拔清瘦的男人,浑身僵硬,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晏秋出手利落,毫不犹豫,开枪的姿态熟练至极,准度甚至比老许这些雇佣兵还要精准。杀人时,脸上也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极为平常的小事。
这份平静之下的怒意与危险,连宁见洲都心头一震,不敢随意开口。
晏秋收回枪,随手扔给老许,语气平淡地对宁见洲说:“不用费劲去寻找逃跑的同伙了。”
“他既然能够混进来,不做任何伪装地在医院露面,只是一个消耗品。”即使抓到能提供的价值也十分有限。
宁见洲瞬间明白他的意思——那个同伙恐怕已经变成一具尸体,或许连尸体都找不到。
老许小心翼翼接住枪,斟酌着开口:“晏先生,哑巴脖子上的家族徽记顺着查下去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您既然能认出那是家族徽记,想必是认识的。”
“不用查了。”晏秋摇了摇头,“执行暗杀任务的人不会特意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不过是挑拨离间的手段罢了。”
说完,他又忍不住咳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宁见洲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扶住他,着急地说:“我们先离开这里。”
转头又对老许吩咐:“立刻清理干净这里。”
仓库的铁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那股阴冷的霉味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晏秋缓步走出狭窄的巷道,正午的阳光恰好刺破云层,刺得他下意识眯起眼。
清瘦挺拔的身影立在明暗交界线处,白衬衣上未干的血迹像寒冬里骤然绽开的红梅,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宁见洲一路都在酝酿,步伐凌乱,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道歉或者解释。
但话到嘴边,又一一咽了回去。晏秋此时未必想听他说这些。
今早那个电话之后,晏秋在车上已经想明白前因后果,他没有发火,甚至一句重话也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