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摩尼为对方的胆量鼓掌。他再一次半蹲在地毯上,仰头打量起面前的男人。
对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白衬衫,袖子随意挽起,露出骨节分明的腕部,修长的指尖明明没有任何装饰,但就是优雅漂亮得惊人,安静坐在那儿,多了几分不可侵犯的贵气。
即使知道对方沾满鲜血,单看外表与气质,相信也很少人会将他与劫匪故事里那个大人物联系起来。
晏秋自然不会向他明说知晓他身份之时,不过几秒就做出决定。
考察是其一,其二他对那些屡次三番挑衅试探的人已失去耐心。戈莫下落不明,他也不打算将贝罗交给戈莫。
小摩尼年轻,聪明,狠辣,更不缺胆量,最重要他是老摩尼的孩子,认同老摩尼所做的,不必担心老摩尼付出的心血功亏一篑。
他垂眸看向一身桀骜的年轻人:“贝罗以后将是你的天下。”
小摩尼又怎么会拒绝一场更有意思的游戏?
他顺势单膝点地,跪在晏秋面前,视线一寸寸描摹他的眉眼,指尖缓缓抬起,扣住他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腕。
触感冰凉,皮肤薄而紧致,没有常年握枪握笔的茧,像包了一层细缎的玉石。
小摩尼指尖下移,精准按在他腕间脉搏处,指腹轻轻施压。脉搏沉稳,起落平缓没有半分紊乱。
手指在上面停了两秒他才松开,像是在确认这份承诺是真是假。
小摩尼舌尖轻扫过上颚,眼底漾开笑意:“需要我正式代表摩尼家族再次向你献上忠诚吗,老板?”
晏秋微微垂眸,狭长的眼睫投下浅淡阴影,“你还有忠诚可言?”
谈话不到两分钟,转头背弃雇主,这样的人敢献上忠诚,也不值得相信。
“当然没有,清道夫拿钱做事。”小摩尼收敛笑意,褪去吊儿郎当:“但我有原则。老头子待我不薄,他没做完的事我会替他做,他惨死的仇我也会替他报——所以你最好小心点,别死在这里,让我竹篮打水一场空。”
话音落下,他微微低头,遵循贵族间最正统的效忠礼节,俯下身,薄唇轻贴在晏秋微凉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一触即分,代表着面前人的俯首效忠。
这种场面对晏秋而言早已波澜不惊,指尖分毫未躲,任由他俯首行礼。
小摩尼借势再次探向他腕间脉搏,面对他的骤然接近,晏秋脉搏依旧平稳如水,连一丝震颤都没有。
心中最后的怀疑消散,小摩尼站起来,拍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投诚的第一件事,总要展示一下实力。免得被老板看扁。”
他偏过头,“你之前想雇我做什么?我酌情打个折。”
晏秋放下袖子,他站起身,走到瞭望台边缘,甲板被斜阳切割成明暗两半:“替我解决掉一个麻烦。”
小摩尼眉毛挑了一下:“那个孩子?”
晏秋没有否认:“狙击点你自选,一枪毙命,不留痛苦。”
“我刚才还暗自感慨,外界妖魔化你太过,你也算不上丧心病狂。结果转头就被打脸,晏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关于我的传言,最好信一信。”
小摩尼失笑,摇摇头,眼底满是费解,“大家族无一不看重子嗣传承,哪怕小孩愚钝,再不喜欢多养一张嘴也养得起,为什么一定要杀他?”
晏秋无视他的疑惑,缓步走到桌前,将一把狙击手抢扔给他:“这是命令。”
小摩尼没理会,他自觉不是对方的下属,兴致勃勃猜测:”还是因为这个孩子已经成为你的弱点?所以趁早解决掉。”
“拿出你所有实力,这将决定你能在贝罗获得多少帮助。”
小摩尼盯着他毫无温度的眼眸,僵持两秒,忽然摊手耸肩,眼底的兴味尽数化作利落的顺从,唇角勾起随性又桀骜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