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有人救了我!救我出来的人说,把这些原原本本讲给你听,也算完成任务的一部分。”
卡斯特罗咧开嘴笑着,怨毒地说:“只要你顺理成章死在邮轮,他们会安顿好我的家人孩子。我没理由不答应,反正我这副样子也活不了多久。能拉一位公爵垫背,值了。”
晏秋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没什么波澜,反倒透着几分意兴阑珊。
他转身走到监控前尖随意点了点几处浓烟最盛的画面,屏幕上的火光晃得他侧脸明暗不定:“你心里清楚,你的家人不会活不下来。你想杀我,无非认定当年我选了老摩尼,断了你的财路。可你忘了一件事——”
老摩尼上位之前,桑季认为卡斯特罗更有魄力,也足够聪明,特地派人问卡斯特罗对贝罗的规划,这几乎是一种明示。
当时贝罗各方势力刚被晏秋等人联手教训过,卡斯特罗跳得最高,损失也最惨重,认定这个问题是刻意奚落嘲笑他,怒火中烧把传话的人揍了一顿丢在大街上。
气得桑季砸了一瓶好酒,从此不再插手晏秋对贝罗的安排。
卡斯特罗猛地怔住,独眼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怨毒盖过:“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已经晚了!”
他喘着粗气,嘴角的疤痕扭曲:“从你隐姓埋名跑到贝罗,把我们所有人耍得团团转那天起,就注定有这一天!贝罗、诸塞,不过是你们兄弟俩争权夺利的棋子!可怜整艘船的人质,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遭遇这些。”
“他们是被你牵连的,是你将海尔号送上了绝路。”
他猛地抬手,狠狠拍在椅子扶手上。满墙的监控屏幕瞬间闪烁起刺目的红光,尖锐的报时器声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响。
“还有二十分钟。”卡斯特罗喘着气,仅剩的右眼里翻涌着病态的兴奋,像在欣赏一场盛大的落幕。
“底仓的炸药会连环起爆,这艘船一个小时内就会沉进公海。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插翅难飞!”
宁见洲脸色骤变,脚下一动就要冲过去,却被晏秋抬手拦住,“以他对我的恨意,定时器早就启动了。”
“大哥!底仓还有我们几十个兄弟,你说过会放他们离开的!”白袍男人脱口而出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些圣教的疯子已经去侍奉他们的主了。”卡斯特罗斜睨着他,“至于你们……自求多福吧。”
定时器的声音刺耳无比,不详的红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混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哭喊声、海水灌入的轰隆声,死亡的气息越来越逼近。
晏秋没再看轮椅上癫狂的人,转身便往门口走:“先下去。”
宁见洲点点头,快步走向洗手间,小孩还在里面。
推开洗手间门的瞬间,宁见洲瞳孔骤然一缩,立刻举起枪。
通风窗玻璃被砸得粉碎,玻璃碴散了一地,海风夹着咸腥气灌进来。
小孩缩在洗手台的角落里,手里举着一块碎玻璃,细胳膊绷得紧紧的,湛蓝的眼睛里满是警惕,直直盯着马桶的方向。
而马桶盖上,正蹲着一个黑衣青年,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举得老高,一副“我很无辜”的样子,正是绑架晏秋的小摩尼。
“是你!”宁见洲枪口瞬间对准对方。
小摩尼看见他,非但不怕,反倒笑了笑,慢悠悠从马桶盖上跳下来,举着的手也没放下:“别别别,自己人。”
小孩手里的碎玻璃一直朝向他,半点没有松懈的意思。
“不愧是老板的种。”小摩尼啧了一声,眼里带着点欣赏,“这么小就临危不乱。”
宁见洲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你喊谁老板?”
“还能是谁。”小摩尼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水龙头下冲干净手,语气理所当然,“弃暗投明,为时不晚。”
宁见洲还没从他身份的反转里回过神,小摩尼已经侧身挤过他,大步走了出去。
卡斯特罗听见脚步声,抬眼看清来人的脸时,脸上布满难以置信的惊骇:“你是谁?你跟老摩尼是什么关系?!”
小摩尼没理会他,径直走到晏秋面前,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恭敬:“老板,我申请亲自送他一程。”
白袍男人下意识想开口阻拦,晏秋已经点头同意,“屋里的谈话,我不希望有一个字传出去。”说完,率先拉开门走出去。
宁见洲抱着小孩刚好从洗手间出来,见状连忙跟上。
白袍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又看看晏秋的背影,咬了咬牙,也快步跟上去。
他已经没有选择,船要沉没,卡斯特罗另有目的,诸塞唯一希望仍然在晏秋手上。
监控室里,小摩尼看着卡斯特罗惊恐的脸,优雅地鞠了一躬,唇角带着点凉薄的笑:“放心,我刀法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