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等婆母回来。
婆母是一家之主,粮食是婆母锁着的。
这粥……是小姑子煮的,不是霜儿煮的。
会不会是小姑子新的把戏,故意用了很多米,然后等婆母回来诬赖是她和霜儿偷吃的?
无数的猜忌和恐惧在刘麦穗心头翻腾。她不敢吃,怕吃了就说不清了,怕这是陷阱。
林小月看着大嫂那副惊弓之鸟,恨不能把自己缩到地缝里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发堵。
她也是刚想起了,这个家里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原主的娘,她如今的“便宜老娘”,周春香。
根据记忆,便宜老娘很是疼爱原主,只因原主小的时候,带出门参加庙会的时候,孩子喝多了尿急,闹着要方便,结果在草丛里捡到了一支银簪子。
当时家里正是揭不开锅的时候,靠着这支簪子卖的二两银钱,一家人才熬过了最艰难的一年。
自此便宜老娘就对唯一的女儿近乎无原则地溺爱和纵容,是原主在家横行霸道的最强后盾。
林小月头疼不已的按住脑门,按照记忆中便宜老娘那护食又偏心眼的性子,自己煮了粥,还给霜儿吃了,等她回来,看见箱子里少了的粮食,恐怕只会把气撒在大嫂和孩子身上。
林小月了皱眉。
她可不想自己费劲煮点东西,回头还让那对可怜的母女挨训,甚至挨饿。
这具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喝了粥,又休息了一会儿,比起刚才只剩一口气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估摸着时间,出门的便宜老娘,应该也快到家了。
“我坐这儿等等娘。”林小月没坚持让刘麦穗现在吃,而是在灶房门口的一个小板凳上慢慢坐了下来。这个位置,既能避开灶膛前那点逼仄的热气,又能看到院门的方向。
刘麦穗见她不再提吃粥的事,反而坐下来等婆母,心里更没底了。她赶紧转身,手忙脚乱地去掀开锅盖,当她看清了锅里的情况——小半锅飘着米油的糙米粥。
这分量……刘麦穗心里飞快地估算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白。
这、这用了多少米啊?至少也用了……一小碗?家里总共才多少存粮?婆母每次煮粥,都是数着米粒下的锅,熬出来的粥清得能照见人影。
小姑子这一下子……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口怦怦直跳。
婆母回来看到,非得炸了不可!到时候,小姑子或许没事,她和霜儿肯定要遭殃!
不行,得补救一下!
刘麦穗也顾不上别的了,她把锅放到一边。
然后手脚麻利地把撒在地上的野菜捡起来,飞快地择去老叶和根须,在水盆里清洗上面的泥土。
待会给婆母喝粥,她吃野菜就行了,这样的话娘就不能迁怒在霜儿身上。
清洗完野菜,找来一个小铁锅里加了大半锅清水,然后,把还带着水珠的野菜一股脑扔进锅里,小心的添着柴火。
林小月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将刘麦穗这一系列慌乱又熟练的操作尽收眼底。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
这个家,真的太穷了,穷到大嫂居然只打算吃清水煮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