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看着有些面生,打哪里来的?”
隔壁摊贩伸长脖子,好奇地冲李执问道。
“青冥山。”李执淡道。
“青冥山?”隔壁摊贩嗤笑一声,“道友莫要开玩笑,青冥山岂是随便什么人都上得去的?”
李执盘点着从贾全道兜里薅来的丹药,头也不抬地说:“怎么会,我来去自如,跟在家里一般。”
摊贩更是好笑不已:“来去自如?你当自己是青冥山的土地公?”
“这倒不是。”
摊贩一副我就知道你在逞口舌之快的模样,不依不饶地问:“那你与青冥山的干系是?”
李执思忖片刻:“我的道侣是山上的修士。”
摊贩心头一动,仔细看看,李执确实长得不俗,倒也是副能勾住人的模样:“是哪位修士,兴许我也认得。”
“他不怎么下山,你应当不认得。”
“内门还是外门?”
“算是内门吧。”
摊贩大惊:“内门弟子可不简单,多的是天纵之才。”
“也就那样。”
“你可真敢说。”摊贩无语凝噎,又道:“你既有这样厉害的道侣,何必还辛辛苦苦在这里摆摊。”
“唉。”李执叹气一口,“我倒是愿意享福,可奈何我家那口子是个道貌岸然、冷心绝情的,巴不得弃了我这糟糠之夫。”
摊贩始料未及:“啊?”
李执瞥了阴影处一眼,带着哭腔道:“枉费我对他全心全意,他却如此负我,平白糟蹋了往昔岁月。”
摊贩:“……额。”
“不过想来也是,人家修为高深又前程似锦,自然看不上我这等粗鄙之人。”
“道友不要妄自菲薄,你好歹也有金丹修为,在青州也算不错,要知道哪怕是喻焚喻长老的道侣,也不过筑基修为,你家那位凭什么看不起你。”
摊贩原本只是闲来无事搭个话,猝不及防遇到李执诉苦,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好半天才挤出几句话来。
“罢了。”李执扬起头,胡乱地抹了抹眼睛,“他无情无义,我也绝不是死缠烂打之辈,就成全他罢,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道友洒脱。”摊贩满头大汗,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周围无端冷了几分,后脊沉得几乎抬不起来,仿佛有股灵压在针对他。
李执还是若无其事的样子,兀自握拳信誓旦旦地道:“待我将这些货卖了,我便拿着灵石云游四海,日后寻觅了机缘再衣锦还乡,让他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老年穷!”
摊贩一个“好”字已经卡在唇齿之间,却突然心头大乱,这个字怎么都脱不了口。
踌躇片刻,他改口道:“你与青冥派关系匪浅,定然知道李执?”
“略有耳闻。”
摊贩:“他是喻焚的道侣,不过近些日子一直有传言,说他已经死了。”
“啊,真遗憾。”李执随口道。
“是啊。”
李执微微一愣。
“其实我还是幼童的时候见过他们一次。”
“哦?”
“他们下山历练,累了在路边歇脚,我从山中采药回来刚好遇到。”
“那天日头很大,李执靠在喻焚肩上昏睡,喻焚抬手仔细为他遮阳……”
说起旧事,摊贩脸上浮现出一丝怅然:“由此外人说的那些恨来恨去的鬼话,我统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