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藏宝图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在张远桥和张远帆看来,林思成的动作并没有出奇的地方,像是在撬书上的钉书针:
刀尖插进金属包边的缝隙,微微用力,宝石便被撬了下来。
偶尔有撬不动的,林思成并不硬撬,而是打开热风机,远远的吹一下,然后重复之前的动作。
所以很快,不大的功夫,盘子里就多了十多颗宝石。
但其他人却惊的眼皮直跳。
虽然说宝石也是石,但谁说的石头就一定撬不坏的?
就像绿松石,这玩意属于含水磷酸盐矿物,晶体结构内含结晶水。温度骤升骤降会快速失水。导致石面发白失光只是其次,更会使内部产生网状裂纹,严重点的直接酥解粉化。
林思成倒好,直接用热风机吹?
还有玛瑙,这玩意虽然硬,但脆性大。包边松开的瞬间,如果工具剐蹭到棱边,会震动内部生成裂隙。
还有蓝料石,你要说这是玻璃也没错。这玩意埋进土里,会与土壤中的酸碱接触使铅析出。析到一定程度,内部结构会发生变化,也就是俗称的脆化,时间越久就越脆。
而这壶都快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可想而知这石头有多脆。说不定拿指甲划一下都会碎成一堆。
林思成却直接拿刀撬,而且速度贼快:「咯嘣」的一声就是一颗,再「咯嘣」的一声,又是一颗。
在场的这些人当中,张闻广算是最专业的,和各种各样的宝石打了半辈子的交道。他的名气可能没有那些会长、馆长的名气大,但如果论专业性,张闻广能让他们一只手。
但他研究了几十年,哪怕手最稳、技术最精湛的时候,都不敢像林思成这样下刀。
更怪的是,被林思成撬下来的那十几颗:别说碰一点磕一点,连个印儿都没有?
唐馆长和张老师对视了一眼:总不能,真就成了石头?
那当然不可能。
而是林思成瞅的准,下刀稳:知道哪个角度受力最均匀,不会磕到棱和角。更知道使多大的力刚好能把宝石撬松,又不会用力过猛。
由此可见,他的经验有多丰富?
而这也是最让张闻广奇怪的:没有几十年的功夫,熟练不到这个程度。再看林思成的岁数:哪怕他从出了娘胎就开始练,甚至把吃奶的时间都省出来练,都不可能练出来。
张闻广都如此,遑论只会看门道的孙敬州?
他跟只鹅似的伸著脖子,紧紧的盯著林思成的手,眼睛瞪的像灯泡。
何友汉不明所以:「孙先生,怎么了?」
孙敬州如梦如醒:「叹为观止!」
何友汉愣了愣:他知道林思成是修复高手,甚至于比他查到的可能还要高一些。
但是,撬个石头而已,有什么可叹的?
孙敬州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就是外行和内行的区别:你算跟他讲,他也不一定能听得懂————
暗忖间,林思成停下了刀,把盘子交给李贞。大致一数,各色宝石二十四颗,并二十四只固定宝石的银圈。
仔细再看:不管是石头还是银圈,竟然连表层的包浆、土沁都是完好的?
下意识的,孙敬州想起林思成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何总你放心,这东西拆之前是什么样,我装好后肯定还是什么样。
别的不说,至少这些饰件,肯定还是原来的模样————
接下来,林思成开始靶向软化。大致就是用局部加热的方法软化皮质,把缝边的皮线原封不动的拆下来,再把壶拆成零件。
再下一步软化主体,将立体的树皮壶摊成平面。
过程很繁复,工序很多,用到的工具和仪器更多,一群人看的眼花缭乱。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最大的两片,也就是壶身的正反面,被林思成摊成了两块纸板似的东西。
然后继续靶向软化,化软了胶,在各层树皮间层间开了缝,才送进了蒸汽蒸箱。
这个过程更久,至少要蒸两三个小时,但何友汉并没有走,在修复室的外间坐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