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终端发来的离婚确认书上签完最后一个字,燕殊才发觉双手一直在抖,只好换用手臂挡在脸上,掩饰无声落下的眼泪。
这是坚持了这么久以来,燕殊第一次哭。
和长跑结束以后,躺到床上休息那刻,身体才会顿觉酸痛一个道理。亲口答应他离婚时,并没有想到,那些长久被压抑与伪装的失望,竟会在尘埃落定这刻,以成倍的痛感袭来。
今天,他们的关系,会正式结束于联邦法定的程序之中。
燕殊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想,这样没什么不好,顺了他的意,也放过了自己。
终于可以卸下这身根本不适合自己的盔甲,躲回原本舒适的壳里了。
戴好助视器,转身出门,目的地是机场。
燕殊定了今晚去小满星的舱票,这个家从来清冷,如今他一走,更显空荡。
他一个人,东西不多,收拾好的行李只有一小箱。
经过院中的花园,他把几株植物放回了画室,又喂了喂小池里的胖头鱼,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还好,总归还有它们在等着自己。
燕殊不再多想,抬起离去的脚步,别墅区很大,往外有一条小路,走出去才是正街,他约好的司机正等在那里。
拖着行李走了一阵,燕殊隐约觉着后面有车跟着,没多想就回了头。
有什么东西快速地迎面喷来,燕殊眼前漆黑,只一秒就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燕殊发现自己四肢被绑,正躺在一间冰冷的屋子里,视线里没有光,应该是连灯都没开。
紧张、恐惧,寒意森然。
燕家政界商界都有涉足,树大招风,有仇家并不奇怪,自己又是燕家年轻一辈里唯一的omega,劫财劫色也说的过去。
燕殊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撑坐起来,靠在墙边,在万分惊恐中,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着事情的缘由。
感觉过了很久,他终于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助视器不在,但助感芯片植入在脑内,燕殊的其他感官还有。
从脚步声判断,应该有两三个人,其中有alpha的气息。
模糊中有一个人低下头和他对视,燕殊本能想要躲开,却被一把掐住了下巴,生疼。
“燕家藏的这么好的小儿子,居然是个omega。”
这个人的声音粗哑阴枭,大力捏着燕殊的脸左右查看,“还挺漂亮。”
后面另一个人走了上来,手里把玩着一个带着铂金链子的单片镜说:“郎总,这玩意应该是个助视器,燕家这小儿子还是个残疾。”
“哦?你看不见?”
燕殊肩膀不住颤抖,唇抿得很紧,一声不吭。
他被迫歪着头,斜盯着对方,双目中有因为疼痛蓄起的泪水,悬而未坠。
本就高糊一片的视野,更不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