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让伍开同从深思中回过神来,他转身想拿起终端,却看到了,站在床边不远的伍执。
“你小子,怎么想起来看我了?”老爷子把花镜和书一起放在小桌子上,按灭了终端。
他的语气仍是威严,算不上多亲厚,但伍执能听出来,爷爷是开心自己来的。
老爷子住院期间,两个儿子每天上午点个卯,吃的喝的送完,匆匆说几句,呆不到下午就赶紧撤。
倒不是当儿子的不想多尽孝,关键是伍家这俩儿子都不让老将军省心,多呆一会儿可能反而要把他气出病来。
伍执这个孙辈,算是伍家唯一和他有共同话题的,但也是最让他挂心的那个。
伍执走上前,帮他把床头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您感觉怎么样,这段时间。。。没能来看您,对不起。”
伍开同指了指床边的凳子,示意他坐,“瞎道什么歉,部队里有任务,何况你还有小殊要照顾,老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干嘛?”
伍执看着靠窗的边桌上,放着没吃几口的饭菜,应该是医院专门为爷爷搭配的营养餐,旁边还有很多新鲜的水果,问老爷子:“您没有胃口吗?”
伍开同也跟着往那边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人老了,吃不下那么多,你爸他们每天都买来一大堆这些,正好,你一会儿带走点,给你那些队友们分分,别浪费了。”
伍执绕过去,拿了几个苹果,“我去给您洗几个吧,晚上饿了可以吃。”
“臭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乖了。”伍开同笑骂道。
伍执拿着苹果,去了病房里单独的洗漱间。刚一关上门,他就背靠着墙,把苹果放水池的玻璃台上,用胳膊偷偷抹了把眼角的湿意。
他印象里那个无所不能,指点江山的爷爷,现在居然如此瘦骨嶙峋了,那双教自己拿过枪的大手,现在插满了管子,病痛的折磨,将他变得双眼浑浊,皮肤松弛,一世英雄,暮景哀垂。
伍执打开水龙头,借着水流,擦了擦脸。待情绪平复,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下定决心,还是要和爷爷开诚布公地谈一次,他不想爷爷人生的终点,徒留遗憾,而这个遗憾,还是关乎自己。
再次坐回床边,伍执看到老爷子正小口喝着粥,不想让年轻人担心,他没表现出食欲不佳的样子。
伍执把苹果放下,踟蹰好半天,犹豫该怎么开口。
“想说什么,说吧。”伍开同只瞥了一眼,就发现了伍执的不对劲,对于这个孙子,他还算是摸得透的。
于是伍执把腰板直了直,也不再绕弯子,他问:“爷爷,我去稽和的事情,是您给压下来的吗?”
如果是燕烈,根本不必给自己转圜的余地。
何况又是孙玮宁—爷爷在军部最得意的副官,经办的这件事情,伍执想,答案已经浮于水面。。。
伍开同倒是不遮不掩,“自己猜到的?”
“不算,打听到是孙副办的,这才想到。”
伍开同笑笑,沉声问他:“怪爷爷吗?”
伍执摇了摇头,诚恳地说:“您这么做,肯定有您的理由。”
伍开同移开视线,望向前方,感叹到:“这个家里,你知道爷爷最器重你,以前总是希望你能有出息,接替我,带领联邦军队,一举剿灭星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