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探病到现在,伍执又快一个月没见过小鼹鼠了。
不知道从自己腺体里提取的信息素,是不是真的能让他好过一些,把飞行器停好,伍执看着窗外厚重低垂的云,茫然地想。
刚来谷雨星时,他不喜欢这里总是阴天,破坏心情。
可如今回来转转,才发现,这样的天气,很容易把景物染上一种灰暗的静,带得人也容易沉下来,沉入回忆里,沉入情绪中。
有脆弱而苍白的线条,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张精致的脸,木讷又呆呆的,很乖,很可爱。
想起这些,伍执觉得,阴天,也不全是坏的心情。
伍执慢慢走下了飞行器。那张脸的主人,现在正在首都星的医研所里养病,他没机会见到。
但明天他就要出发,去执行围剿ST星星盗的任务了。稽和的规矩,除非紧急事件,其他时候,出任务前都会给他们放半天假。
倒不至于到“准备后事”这样不吉利,但多少也有些这样的意味,稽和执行的都是联邦最危险的任务,随时都要做好回不来的准备。
大部分人会选择给家人打个电话,住的近的,就回家吃顿饭。
每次这个部分,伍执都应付得很潦草。
他从不觉得自己有一个真正的归属,可以给他带来直面生死的勇气,那还不如去训练舱多练个几遍,来得安心。
可这一次,他却有了想要去的地方。
*
庭院里,正好田叔在,见他来了,很快走过来。
以往,田叔会礼貌地微微鞠躬,热情地给他开门,这次,田叔依旧礼貌,但热情变成了客气,他站在门后,没有开门,而是问伍执来做什么。
伍执说自己是来拿东西的,田叔想了一会,问他在哪里,可以帮他拿。
易感期那个晚上,田叔也在,伍执能理解,田叔这种转变的原因。
他耐心解释了自己只是拿一些对自己有意义的物品,不会乱走动,田叔沉默了几秒,终是把门打开。
田叔具备贵族管家一切优秀的品质,规矩守礼,进退有度,他把伍执引进到屋里,就在楼梯边上站定,默默等待。
伍执知道,只要自己取完东西下楼,他就会伸出右手,行一个标准的礼,请自己出去。
看来是没时间,给自己去缅怀什么了。
伍执朝田叔点了点头,表示感谢,没再犹豫,快步上楼。不一会儿,他又原样下来了,手里虽然空空如也,但样子像是愿已遂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