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不再行进,只需在原地待命,无需早起,燕殊就窝在睡袋中,睁着眼醒神,享受这份难得的沉静与慵懒。
昨晚模模糊糊间听到谷中有风的呼啸,果然刚一醒就觉得又凉了不少。
外面没有往日的喧闹,想来那些alpha应该也还在补眠。
左右没什么事,燕殊看了看被他被放在旁边的蓝榛枝条,回味起昨晚的甜蜜滋味,窃窃笑了笑,突然间,很想去后面的那片蓝榛林转转。
在A区那个被拆除的市立图书馆旁,燕殊也曾见过一棵蓝榛树,只不过那棵蓝榛很孤独,不像这里的,成排成林,高大壮观。
虽然那棵蓝榛并不特别,但曾是他灰暗岁月中的很少有的憧憬。
他记得那时候,还没有助感芯片和助视器,他总是听着听着书,就被公园里小朋友的嬉闹声吸引了注意,在他们的话语里,他知道了楼下有一颗会结果的蓝榛树,这些小朋友就是在争先恐后地爬到树上摘野果,乐此不疲。
燕殊那时很羡慕,很想用自己的双眼去看看,给那么多小朋友带来欢乐的蓝榛树长什么样子,也很想尝尝小朋友都说甜的果子是什么味道。
然而,后来他有了助视器,却搬去了谷雨星,谷雨星上没有蓝榛树,也就忘了这茬,再后来市立图书馆也拆了,那棵蓝榛都不知道被移植到哪里去了。
人的一生很长,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某个时段最渴念的事情,在下一阶段也许就变成了没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那些没完成的,就不再想去完成。
偶然的回忆,引起了燕殊的感怀,既然没看成首都星的那棵,那就在这里缅怀下也好,昨晚他们到的时候天都黑了,没看太清楚,那就今天去看看,顺便…解解手痒,权当给惊蛰星这段经历留个纪念。
燕殊是个行动派,这么想完,就起身开始准备东西,他从星舰上下来的时候带了纸笔,之前也没怎么用上,现下正好派上用场。
正当他把书包收拾差不多的时候,帐外有人不请自来了。
“小殊哥,我…可以进去吗?”
王梓宵隔着帐帘,声音听起来有点虚虚的。
虽然每天一起行进,但王梓宵好长时间没在自己眼前晃悠了,让燕殊感觉很多天没见过他一样。
“梓宵吗?当然可以,快进来。”
燕殊拉开帐帘,王梓宵穿个米色衬衫,外面松松垮垮披着件冲锋衣就进来了。
“怎么穿这么少,不冷吗,来这边暖和一下。”
燕殊招呼王梓宵坐到小型的恒能暖炉前,自己去给他倒热水。
按以前王梓宵的性格,这会儿早该叽里咕噜说一堆了,他到哪儿,活跃的气氛就会到哪儿,可今天,他却异常沉闷,进来以后就一声不吭。
“喝点热水吧,这是…怎么了?”
王梓宵的眼下还有一片青黑,捧着手里的热水,一直没喝,嗫嚅半天突然开口,“小殊哥,我…对不起。”
这是哪一出?燕殊不明所以,“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什么?”
“我…我不知道你和副队是一对儿,之前说了好多乱七八糟的,还莽莽撞撞地想把你介绍给东哥,给你和副队添了不少麻烦吧,对不起!”
原来是因为这个…
“我和伍执…嗯…也不能算一对儿”,燕殊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就是…我们关系比较特殊,你最早问过我的,是我没跟你说清楚,这不怪你,你千万不用因为这个自责。”
燕殊把手覆在王梓宵手背上予以安慰,果然,小军医美丽冻人,手上一片冰凉。
“快喝点吧,这里挺冷的。”
“小殊哥,你怎么这么好,这都不怪我啊?我…我这么乱点鸳鸯谱…”
“当然不会,不知者不罪。”
燕殊说得很轻松,完全不介意的样子,王梓宵见他真没生气,脸上那点沉重劲儿瞬间卸了去,又恢复了那副元气满满的模样。
“谢谢小殊哥!”
“你愿意把最亲近的哥哥介绍给我,证明你对我很信任,是我该谢谢你。”
对于燕殊这句话里的“愿意”两字,王梓宵现在十分心虚,所以他赶紧揭过了这个话题,
“那…内个,小殊哥,你现在和副队到底什么情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