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是偷偷找个地方哭吧?”步乐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嘲讽夏稚的机会,“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我看不起你。”
出乎意料的,夏稚没有像往常那样反唇相讥,她摸了摸脸,才发觉自己又流泪了,但她不记得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过问题不大,她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步乐的嘲笑声戛然而止,他很不习惯夏稚这样人淡如菊的态度,这种时候她应该把他气得跳脚才对……她到底怎么了?
方知言拽了拽步乐,把步乐拉到后面,小声对他说:“夏稚认识樊前辈,而樊前辈……所以她可能是在为樊前辈哀悼。”
步乐表示沉默,并且想抽自己一耳光,叫他不看场合说话。
一行人要回总局清洁并做笔录,离开前,夏稚看了一眼桃花村的方向,对慢她一步出来的季校长说:“是程局让你来的吧?你回去跟她说,让她空出时间,我要跟她谈谈。”
这种话由小辈和下属来说很没有礼貌,但季校长没有露出被冒犯的表情,他点点头,表示会把她的话带到。
倒是一旁的许愿欲言又止。
做传送阵回到总局,按照流程做完笔录和清洁,夏稚走到长椅上坐下,她继续思考人生。
拐角处的折桂表情严肃:“符老大,夏稚真的很不对劲,她竟然没有搭理你,以往她看到你都会感到一丢丢的心虚。”
符振衣没有说话。
事实上,夏稚出来前她就做好了教训的准备,但夏稚出来后的表情很不夏稚,她也就什么都没说。
刚才这群学生做笔录时,她跟在旁边听,总算知道夏稚的不对劲是什么原因了。
夏稚确实在为樊溢前辈而感到悲伤,但让她沉默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也许她知道自己可能是谁了。
“不用打扰她,让她一个人静静。”符振衣转移了话题,“独孤同学不是说今晚上再去一趟桃花村吗?”
“能去吗?那地方不是要打扫一周?”
“你得去问独孤同学。”
“好吧。”
等折桂走后,符振衣又看了一眼夏稚,也跟着离开了。
夏稚收到了程局给她发的消息,说是明天早上在会议室里见面,她回了一个好。
过了一会儿,独孤芒硝又来问她晚点去不去桃花村,她们的祭礼还要继续。
夏稚也答应了。
这次不用辛辛苦苦坐车,她们直接坐传送阵到了清扫战场,接着再步行去目的地。
在去祭礼现场之前,夏稚先去了一趟记忆里桃树塔的位置。
季校长正在这里祭拜樊溢,见到夏稚来,他让出位置,并把纸钱递给她。
夏稚谢过,想到什么,她问季校长:“你怎么看待亲近之人的死亡呢?”
“夏稚同学,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你。”季校长坦诚地说,“因为我至今未能释怀我哥哥的死亡。”
即使人到中年,季校长依旧无法接受这件事实,他总是会梦见哥哥,梦见曾经的同伴。
夏稚又问:“那你会怨程局吗?她有救你哥哥的能力,但她没有这么做。”
“怨谈不上,我能够理解她,她已经很不容易了。”
夏稚思索片刻,虽然她很有可能不是什么正经人类,但该做的任务还是得做。
她接取了季校长的伙伴任务,她原本以为会是因为对程局产生的怨,但现在看来不是这么一回事。
“叹故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