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保持微笑:“我们是忘年交。”
不等裴沐继续询问,夏稚提到裴妄言的身世:“他跟我说他是被你们捡到的,你们能说说捡到他时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有点门路,可以帮忙寻找他的亲人。”
裴沐一下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她十分惊喜:“真的吗?那太感谢了!”
据她所说,那是在一个分外炎热的夏天。因为没了工作,两夫妻在老家待了半年。某天清晨出门打理田地时,她在门口发现了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婴儿。
“因为那孩子不哭不闹,襁褓又盖住了他的脑袋,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揭开来看才发现是一个小孩。”裴沐把手放在脸边,“可能是因为不会说话,所以这孩子被家人遗弃了。”
毕竟谁会把孩子丢在别人的家门口,很显然是早有预谋。那人知道裴家夫妻没有孩子,心地也善良,所以才会这么做。
裴沐继续说:“襁褓有这孩子的名字,正正好跟我们一个姓,如果我们有孩子,估计也会给他取这个名字,所以就收养了他。”
夏稚有疑问:“这名字不太适合用作人名吧。”
“不可妄动,不可妄言,不可妄听。”裴沐笑着说,“这是我们对孩子的忠告。”
更巧的是,这孩子很亲近她们,她们一靠近就冲她们笑,别人来就发呆。旁人都说这孩子和她们有缘。
不过在收养孩子之前,她们也去报过案,万一这孩子是被偷走的呢?
只是警察调查了很久,发现附近村子里没有人生孩子,路边的监控也没有显示有外来人来过,这孩子和那些失踪孩童的家长也对不上。
所以这孩子就留在了他们家。
等孩子两岁能一个人照顾自己后,裴家夫妻就离家打工去了,每个月都会寄钱回去,让爷爷照顾好孩子。
“乖乖真的非常懂事,知道我们出去赚钱后,也没有埋怨我们,每个月都会给我们写信,在信里提到他每天都做了什么。那些信我都存着,等他长大后再给他看。”一想到这里,裴沐就高兴极了,她很期待孩子成年后看到小时候写的这些书信的表情。
夏稚懂了,难怪裴妄言每天都坚持写日记,原来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估计那会儿他爷爷没有跟他说他的双亲已经死了,就怕他接受不了。
越听夏稚越唏嘘,可怜的小哑巴,明明能够和家人见面,却因为被困在那个空间,错过了这个机会。
不对,她可怜他干什么?夏稚恢复冷漠脸,别说家人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她倒是有一个认的姑姑,但这个姑姑别有用心,还把她当道标——用时髦一点的话来说,就是把她当替身。
关系稍微亲近一点的长辈也就只有符老师了,但符老师有更在意的人,她都排不上号。
夏稚擦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对系统说:【我真的好可怜啊。】
系统不说话,只用毛茸茸的身体贴着她的脸颊,让她知道还有它在。
夏稚很煞风景地说:【但你不是人。】
系统垂下脑袋,白色的羽毛仿佛笼罩上了一层灰色,显得黯淡极了。
夏稚当做没有看到,这系统也是只谜语鸟,它一定知道很多东西,但就是不告诉她。
裴沐还拉着夏稚说话,夏稚好奇地问:“既然他是被遗弃的,为什么还要找他的家人呢?”
听到夏稚这么问,裴沐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因为我想知道,他们只是因为乖乖不会说话才遗弃他的吗?如果不是,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如果是,我想让他们看看乖乖是个值得被好好对待的孩子。”
裴妄言的家人始终如一地爱着他,即使他们已经死了,灵魂也在爱他。
真羡慕呢。夏稚再次对系统卖惨:【我真的好可怜,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要不我黑化算了。】
系统歪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小黑点般的眼睛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她只听见它说:【你不是孤身一人,永远不是。】
“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海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