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栗拂青睁开了眼睛。
人事司的部长樊双玉正坐在栗拂青和夏稚两个人的跟前,她知道夏稚会在梦里同申屠怀谈判,所以感知到这边的精神力波动不正常后,她立刻前来查看。结果就发现栗拂青的状态很不正常,她叫醒了栗拂青,再去看夏稚。
和脸色苍白的栗拂青不同,夏稚就跟真的睡着了似的,她的脸色红润,呼吸很平稳。看她的数据,她的睡眠质量指数很高,简直就是拥有婴儿般的睡眠。
栗拂青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的手里还拿着那份报告,她反应过来,跟樊双玉说明了情况:“我们得上报。”
樊双玉觉得奇怪:“那个申屠怀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把罪证交出来了?我们都还没查到他头上。”
不过给不给都无所谓,他的罪行已经足够他枪毙几个来回了。
“他并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一种罪恶。”栗拂青还记得梦境中申屠怀的表情。
他谈及自己做的这些实验时语气平淡,根本没有将报告上那些死亡人数放在心上,可能他根本不会去记自己的实验会害死多少人。对他而言,只要得出结论就好了,这种耗材要多少有多少。
樊双玉感到头疼,更头疼的还是夏稚,这孩子还没有醒来,她在思考要不要把她这孩子叫醒。
栗拂青觉得不用:“这就是她叫上我的目的。”
一开始她以为夏稚是担心一个人对上申屠怀,后来又根据夏稚的话认为是想让她充当记录员,现在她完全明白了,夏稚就是想继续这个梦境。
“那你去办公室找你们部长吧,我来的时候看到她还在。”樊双玉说,“这里就交给我吧,我会看着她。”
栗拂青表示收到。
夏稚的这个梦格外漫长。
她再次来到了两扇门的中间,这次她没有急着行动,而是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装备。
她穿的是黑色的作战服,腰间挎着的工具包贴着她的大腿,她将手伸进工具包里。
工具包很宽敞,她摸索了半天只摸到了一样东西。她拿出来仔细一瞧,发现是一根项链,一根齿轮形状的项链。
此刻,这根项链在她的掌心中发出微弱的光芒,在这片充满光点的空间里可以说得上是微不足道。
她握着项链往旁边看,光点亲密地围在她的身边,就好像是朋友们环绕着她。她闭上眼睛,这些光点确实在对她说话,像是朋友间的闲聊。
这些光点……会是她认识的人吗?或者说,会是她的老师朋友们吗?还是说是那些死去的前辈呢?
夏稚觉得可能是前者,因为这些光点太亲近她了,努力想向她传达它们对她的眷念。
如果她真的回到了过去,那么她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再来一次呢?她又背负着大家怎么样的期待呢?
夏稚叫了几声系统,没有反应。知道那是自己的异能后,她就能够明白为什么这个空间里没有系统也没有面板书了。
她没有再靠近那两扇门,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那些光点如影随形。
走到一定的距离,夏稚伸出手碰触其中一个光点。
光点绕着她的食指往上,贴着她的手背。没有感觉,也没有重量。
“这不是你的责任。”
恍惚中,她听见那个光点发出女声:“如果让那孩子知道,恐怕他也不希望你这么做。”
夏稚听见自己开口说:“这是最优解,也是了结一切的最佳办法,否则迟早会有隐患。而除了我,没有人能够做到。”
光点又说:“这对你并不公平。”
“这很公平。”她说,“因为我不一定会死,而你们一定会。相比之下,我这种小问题简直不值一提。”
“这是我需要付出的代价,但这个代价对你来说太过昂贵。”
“你不觉得很酷吗?到那个时候,我会在掌声与鲜花中潇洒离开,然后成为这个世界的见证人,我将与这个世界——”
最后的话语夏稚没有听见,也可能是某种力量让她无法听见。
总之最后夏稚醒了过来。
她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依旧回想着最后的对话。那个女人是谁?对方的声音好耳熟,她一定听过,只是想不起来……总不可能是她那个怪物“母亲”吧?
也可能是梦境让声音失真,所以她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就像那个光人,她不也听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