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到的不是一点点自私而可怜的快乐,那是更为强烈的喜悦,她得到了自我的满足和认可。
幼时的她只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备受欺凌的小可怜,即便长大后效仿姊妹登上帝位,她所做的一切也有限,她最多只能庇护一个时代的人类。
但是现在的她做到了自己能够做到的极限,她拯救了人类,挽救了这个世界,她庇护了这个星球上千年。
季念初是一个比较温和的人,以前接受的教育让她时刻保持着仪态,但此时此刻她却调皮地朝夏稚眨眼睛:“也正是因为我,才会有你们的存在。”
如果没有她,千年前就是人类的末日。但因为有她,夏稚才会出现在这里。
后世的所有人都带着季念初的期许降生到这个世界上,她希望后来人不再忍受怪物随时随地的袭击,希望后来人能够在阳光下尽情欢笑。
人类也许不会知道她,但这个世界将会记住她。
夏稚也笑了:“道标这个代号很衬你。”
道标未必是救世主,但只要有道标在,人类就会坚信这不是一条绝路,他们还有路可以走。
后来者可以超越它,但它始终立在那里,所有人都将沿着它指引的路前进。
差不多到时间了,季念初看向她待了一千年的空间,对夏稚说:“我想起你了,你是樊阿兄口中的那位老师,启明姐姐也提到过你。”
“因为我比较强大,所以能够跨越时空,不过次数比较少。”夏稚说,“说不准后来我还会跨越时空去看千年前的你呢。”
季念初很期待有这么一天。
夏稚召唤出了自己的长刀,在季念初平静的目光中,她犹豫了一瞬。
倒不是不忍动手,对季念初而言这是一种解脱,不动手的话季念初只怕会被污染得更加厉害,还会被隐藏在暗处的素心声吞噬。
夏稚想了想,怀着某种心思问季念初:“你们只对我有印象吗?”
她指向站在另一边的裴妄言:“你们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忆吗?”
裴妄言和夏稚的命运绑在了一起,一周目做出牺牲的也是他,按理来说大家应该对他有印象才对。
季念初摇摇头。
夏稚大概明白了理由,她没有再说话,而是举着长刀朝着季念初比划。
“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呢?”夏稚又想到这件事,“让我来的话,我需要做很大的心理建设。”
季念初说:“自尽需要莫大的勇气,我尚无自我了断的意志和信念。”
杀人容易自杀难,尤其是拿刀捅自己,没有坚定的信念,一个人很难对自己下死手。
而且……
“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情。”
夏稚在杀死季念初的瞬间,能够感知到她当下的情绪,能够触碰到她的记忆——因为她们都是异能者,在夏稚动手的那一刻,她们势必会产生灵魂的共鸣,夏稚能够窥见她的记忆。
季念初看向这个比她高上一个头的青年,她伸出手抱住了对方,将自己的情绪传递给对方:“我也想你看看我的友人,她们曾在我的记忆里鲜活无比。”
她知道夏稚会有什么样的未来,所以她希望夏稚能够获得她的记忆。
季念初拍拍夏稚的后背,用哄孩子的语气说:“一直以来,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