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愿树下许了愿,再去后院赏一赏那红莲,这紫霞寺便不算白来一趟。
“扶光,你可要留下试一试寺里的斋饭?”窦章问。
昭华迟疑,问道:“这斋饭可有何说法?”
窦章扬眉:“说法的话,这斋饭吃了能事事顺心?但我得跟你说句大实话,这斋饭……难吃。”
昭华被他逗笑。
既难吃,她才不委屈自己。
真要吃了斋饭便能事事顺心,这世上又哪有那般多的失意之人。
“我可否去你家中借用灶台?”昭华问。
窦章立马顺杆往上爬,“莫说灶台,整个厨房连带厨房里的一应厨子婢子都借你,不若扶光把我们这一家子的午膳也包了?”
昭华笑骂:“难怪答应得这般痛快,原来竟打的这主意。”
“扶光也知,我就馋你府上那一口,只可惜不能日日去府上打秋风。”窦章一脸惋惜。
昭华今日心情大好,豪爽应道:“有何不可?你若不嫌丢人,可日日来我府上。”
窦章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微微弯起,“你说这话,我要当真了。”
昭华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但并未多想,“我府上什么没有,还能短了你一口吃的?何时想来便来。”
马车很快朝窦宅方向驶回。
虽然出来得早,但寺庙里一通耽搁下来,日头已大。
昭华忍不住挑起车帷看跟在马车旁的窦章。
他骑在马上,背后碧空万里、树木葱茏。
飞鸟过,蝶儿戏,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落,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一张英俊的面庞明暗交错。
察觉到她的目光后,他偏头朝她看来,眼底笑意和光点一起攒动,“扶光为何一直看我?”
昭华的心忽地重重跳动了一下,下意识反驳道:“哪有一直?”
窦章顺着这话点头,“没有,是我胡说的。”
昭华身上的毛还买来得及炸起来就被撸顺了,她嘟囔了句什么,而后道:“外日头渐大,你若觉得热,可来马车上同乘。”
说完便放下了车帷,也不管外头窦章会是什么反应。
等了片刻没有等来人,昭华眉眼微微耷拉了下来。
不来便不来,热死他得了。
未料这念头刚起,马车便停了下来,窦章同车夫说了句什么。
而后,前面的帷子被人撩起,窦章弯腰钻了进来。
甫一进车就朝她瞧过来,叹了声,幽幽地道:“殿下既叫我进来避暑,怎的也不先叫马车停下来?我琢磨着殿下说的究竟是客套话,还是真心体恤臣。”
上了马车,只两人的时候,他自觉将称呼改了回来。
昭华:……
此事是她忘了。
窦章撩开衣摆,在车内软垫另一侧坐下,继续道:“但臣想着,殿下向来说一不二,说是让臣进来,那便是叫臣进来,绝非客套之言。这不,臣便腆颜叫车夫停下,赶紧领了殿下这份好意。”
昭华嘴角微微翘起,“进来便进来,怎的这般多话。”
“殿下是不知臣有多难熬,外头火伞高张,晒得臣头昏脑涨。还是殿下这马车好啊,糕点茶水、雪槛冰盘,凉丝丝的,真个舒坦。”
昭华笑骂:“哪就这般难熬了,日头虽大,树荫却多,不然本宫的车夫和侍卫岂不都要晒脱一层皮?”
“臣岂能跟他们相比?”
窦章撩起了袖子给她看,“殿下瞧瞧臣这胳膊,虽不及殿下莹白如玉,却也算白,车夫和侍卫们会不会晒脱一层皮臣是不知,但臣要是赶车这一路,是真会晒脱一层皮。”
昭华盯着瞅了两眼,窦章的肌肤的确不黑,但大部分文人都是这个肤色,故而她只扫一眼便落到了别处。
这一看便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