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归雁得知温道子下狱的时候已经是翌日清晨。
她本已备好了车马和行囊,只待接上温道子一起离京,谁料纤巧急匆匆前来禀告,道温道子昨夜被衙门关入了牢房,因为有人告他打着看命算卦的幌子招摇撞骗。
思绪一转,楚归雁便知晓是怎么一回事了。
道长素有神算之名,百姓无不敬畏,能告他行骗之人,不仅跟道长有仇,还不知道长的真实本领。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谢临川母子了!
想来是谢临川通过她查到了道长头上,再从谢母那里得知了那一番糊弄人的福星言论。
可谢临川不知,谢母通过她之手给道长的那些银子,道长分毫未收,全都给她了。
道长那样纤尘不染的人儿,谢临川这个杀千刀的竟害得他入了狱。
思及此,楚归雁对谢临川的厌恶较之从前更甚。
原本二人和离,她和谢家的那些恩怨她打算就此一笔勾销,可谢临川非要弄这么一出。
楚归雁心里怒火焚烧。
事到如今,谢家即便想私了,她也绝不如他们所愿。
谢临川既然不怕家丑外扬,那她也不介意跟谢临川对薄公堂,让天下百姓都知晓谢府后宅的那些丑事!
得知消息后,楚归雁第一时间便去疏通关系,打算找人去给那县令施压,叫他务必公开审问此案。
未料这关系才找到一半,她竟先等来了衙门的传话,此案会公开审判。
道长行骗案涉及数人,她和谢母作为当事人都要去衙门对质,而谢临川作为状告之人,也告假从自己的衙署去了一趟。
楚归雁突然有点儿看不懂谢临川了,此事若无他亲自点头,衙门不会如此。
谢临川此人在外头当真是什么都好,芝兰玉树、清流高雅,在朝堂可侃侃而谈,是圣上的得力能臣,在同僚中才学出众,无人不佩服,在百姓中也素有美名,百姓都道他是干实事的好官。
可他偏偏到了后宅里就变成了和稀泥的糊涂鬼。
他重风骨,但也好脸面,以前他绝不会将如此家丑公之于众,可而今,他为了给道长安上一个罪名,竟是连这些都不顾了。
他可是查到她和道长的关系,怀疑她连同道长给谢母和叶静香挖了坑?
不,他的脑子每每涉及后宅之事就会变得格外蠢笨,他根本怀疑不到她的头上。
他兴许只以为是道长欺骗了她和谢母。
或许他还查到了她要随道长离开京都一事,自以为是地要救她于水火之中,免她被骗子坑骗。
他们二人虽已和离,但一夜夫妻百夜恩,何况他对她满心愧疚,甚至余情未,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受人欺骗,跟着一个来路不明的野道士远走他乡。
楚归雁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真相恐怕八九不离十。
然后,她气笑了。
谢临川以为他是她的谁,他们已经和离了,和离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他如今倒担心起她被人哄骗了,怎的以前他们是夫妻时不见他关心她的悲欢喜乐?
此时衙门公堂之上,温道子已被县令叫来问话。
本朝日常审案皆是站着听审,唯认罪伏法时才跪地叩首。
温道子立于公堂,牢中过了一夜也无损他的仙人之姿。
他长身而立,不卑不亢,端看那张脸那通身气度,谁能想到他只是个不知来历的云游道士。
与之相比,旁边的谢临川竟都要逊色几分。
等谢母和楚归雁接连被传唤来时,谢临川已将温道子“行骗”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温道子目光淡淡地打量他,与001客观地点评道:【皎皎上辈子的眼光其实不算差,这谢临川对外的形象正是小姑娘最喜欢的那一卦,皎皎又不曾与他朝夕相处,哪知他品性上的不足。】
001附和道:【是呢是呢,千错万错都是男主的错,咱女主宝宝顶多是眼神不好,被男主外在形象给迷惑了。】
【你听听,狗男主说的啥话,他表妹害女主早产的事情他只字不提,他表妹请老道士陷害女主的事情也不提,光说你骗钱。】
堂上李县令问话:“温道子,谢大人所言可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