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章离府已有一会儿了,昭华心中却生出了一丝悔意。
她怎么就答应了?
“清芷,你们觉得本宫此举是不是不妥?窦章胡闹便罢了,本宫竟也跟着他胡闹,本宫方才应是气昏了头。”
清芷不着痕迹地与玉瑶对视一眼,应道:“小窦大人执意如此,殿下若不顺了他的意,小窦大人怕还有的闹。”
玉瑶立马接话,“殿下若实在觉得不妥,不若明日等小窦大人过来后,寻些法子叫他知难而退?”
昭华想想也有道理,此事怎么也怪不到她身上去,都是窦章那个混账东西太闹腾。明日刁难一二,打发他离开便是。
另一头,001被宿主一连串的骚操作整懵了,【宿主,这就是你的最终目的?】
算计这一通也没能当上面首,听女主那意思,就是让他去当个小侍,这明显是把对男主的怒气撒到宿主身上了,宿主还乐得屁颠颠的。
窦章此时心情大好,不介意跟系统多聊几句,【你以为想达到这个目的很简单?昭华喜欢沈衍舟多年,即便如今放手,她心里也不可能马上将沈衍舟抹去,所以只要我跟沈衍舟兄弟情深一日,就绝不可能再近她的身。她而今得知沈衍舟居然通过我给她找面首,拿我撒气再正常不过,我还怕她不拿我撒气。】
原书里沈衍舟花了数月时间才想明白自己对昭华的感情,后悔之后开始了追妻火葬场的道路,彼时他也渐渐显露出自己的才能,圣上不过冷待半年就开始重用他。
他如何得到重用如何官运亨通,窦章都不在乎,他只知自己必须在沈衍舟还没认清感情的这几个月里迅速而强势地占据昭华的心,叫昭华眼中再看不到旁人,日后也绝不会吃回头草!
他要让昭华满心满眼都是他。
翌日下值,窦章换上一身颜色鲜亮的袍子,早早地去了公主府。
昭华有心刁难,并未给他好脸。
“窦章,本宫要喝茶,你去泡茶。”
“窦章,给本宫剥葡萄。”
“……给本宫打扇。”
“……给本宫捏肩。”
明明是刁难,窦章做这些事时却神色认真,他眉眼间笑意流露,看着昭华时眼底满是宠溺纵容,好似她再如何骄纵都是应该的。
昭华郁闷,无法违心地说一句不好,毕竟窦章什么都做的好。
他泡的茶水不冷不热,剥葡萄的时候还晓得把里面的籽儿去了喂她,扇子打得时快时慢,跟山间的清风一样自然,捏肩就更不得了了,竟像是学过的,捏得她舒服得说不出话来。
他还会说书,他编的那故事情节曲折离奇,比任何一个说书先生讲的都好。
最后,若不是清芷出声打断,提醒她时辰不早该歇息了,昭华还想要窦章继续说下去。
窦章笑呵呵地道:“殿下,早些睡罢,明日臣再来看你。”
昭华实在说不出那句叫他别再来的话,她还想听那故事的后半截呢。
她扭过头,将后脑勺对着他,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
就这样,一连数日,窦章凭借自己一张能说会道的巧嘴,又是陪聊又是讲故事,还将清芷等人的活计都包揽了过去,把昭华哄得眉花眼笑,愣是说不出一句撵人的话。
等沈衍舟这边察觉到窦章近日不知因何繁忙的时候,窦章这才同他吐苦水,“原本此事是想瞒着沈兄的。殿下不知从何处得知了你我的打算,对我大发雷霆,你当我这几日一下值就走,是去作甚了?我是去公主府给殿下端茶倒水当小侍了!”
“什么?昭华竟如此折辱你?!”沈衍舟震惊。
一般人都会觉得做这种端茶倒水的下人活计是折辱人,尤其沈衍舟这种重气节的人。但窦章不是一般人。
他表情无奈,“叫殿下撒撒气也好,我去给殿下端茶倒水总比那两个面首给殿下端茶倒水的好。”
说罢,他拍了拍沈衍舟的肩膀,“沈兄不必自责,原本给殿下物色面首之事也是我先提出来的,殿下对我撒气也阖该我受着。”
沈衍舟原本只是惊骇,还没如何自责,听了他这话倒是自责起来,“话不能这么说,此事我亦赞成,昭华要出气也不能只寻你一个人出气,不若我去找昭华说说,叫她放过你?”
“不可,沈兄去找殿下,反倒会弄巧成拙。只是伺候茶水罢了,算不得什么折辱。如今殿下将心神放在折腾我这件事上,倒是不怎么在意那两个面首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沈衍舟听到这话,渐渐打消了念头。
昭华不在意那两个面首的确是一件好事,只是这未免太委屈窦兄了。
窦章就这般将自己去公主府当小侍的事情在沈衍舟面前过了明路,而后又不经意地在昭华面前透露了出来。
“……沈衍舟知道你给本宫当小侍,觉得本宫是在折辱你?”昭华哂笑。
是啊,这的确就是沈衍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