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扭曲一瞬后,魏骁将恶意深藏,突然开口唤道:“意儿。”
柳诗意闻声望去,看到是他,眉头微蹙。
和离之前他喊她还是柳氏,怎的和离后反倒叫她意儿了,她并未觉得亲近,反而听得头皮发麻。
“意儿,我想单独同你说几句话可以么?”魏骁神色恳求。
他向来是高高在上的,冷傲不屑的,柳诗意还是头回见到这样的他,一时有些错愕。
“奴奴可想听听他说什么?你若想,便去,我在此处等你。”陆清浔先一步开口。
柳诗意讶异地看他,“先生?”
朝夕相伴这大半年,她已经清楚地知道,先生虽性子温和,于某些地方却霸道至极。
陆清浔揉了揉她的脑袋,“不是我大度,而是我懂男人,你若不彻底跟他做个了断,他便会一直缠着你。”
柳诗意听得心头一暖。在先生这里,她得到了全身心的信任,这叫她无比满足。
忽地,她狡黠一笑,“先生就不怕我听了世子的话之后回心转意?”
因着空桑对她和离之事耿耿于怀,一直偷偷留意侯府的动向,故而她从幸灾乐祸的空桑嘴里知晓了很多事。
说是那周姨娘的真面目被世子发现,最后被撵出了府。世子做得绝,没有叫周氏带走侯府的一草一木,只扔给她五两银子作为回秀山村的盘缠。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柳诗意并不觉得痛快,只觉魏骁过于无情。
周氏是对不起她,可并没有对不起魏骁。
他竟能狠心至此。
柳诗意突然庆幸自己遇到了先生这样好的人,得以及时抽身。
魏骁这样的人,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被他爱着时,他能将人高高捧上云巅,可若他不爱了,也能瞬间翻脸,将人推入万丈深渊。
又后来她听空桑说世子似有悔意,想跟她破镜重圆时,柳诗意只觉荒诞。
从前,世子魏骁是天上冷月,她盼着能离他更近一些,婚后体贴周到无微不至,可经历种种后,她早已当他是过客。
陆清浔听到她那俏皮话,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尖,一脸宠溺地道:“你若回心转意,那我这数月的殷勤便算是白献了。”
柳诗意抿嘴偷笑。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看得魏骁心里直冒鬼火。
直到他日思夜想的人儿朝他踱步而来,魏骁这才将那阴暗的情绪悉数按压下去,嘴角扯开一抹笑,“意儿。”
柳诗意看过来的一瞬,眼里柔色尽收,疏离客套地道:“世子还是唤我柳娘子罢。”
一句话让魏骁尝尽苦涩。
“不知世子想要单独同我说些什么?我家郎君还等着我。”
“你家郎君?”魏骁面容扭曲,“柳娘子何时又成亲了,我怎的不知?”
柳诗意眼底泛笑,“我和先生不日便要南下,打算回淮南老家成亲。”
魏骁背在后头的手陡然握紧成拳,“柳娘子恐怕不知,这陆清浔虽为淮南名门之后,他祖上这一支却早已败落,陆家而今不过是龟缩在一偏远小县的落魄户!这些他可曾同你讲过?柳娘子当真要下嫁给这样一个伪君子?”
柳诗意微愣了下。
正当魏骁窃喜,心道那姓陆的果真没有告诉她时,柳诗意却满不在乎地开口道:“我心悦的是先生这个人,他家世如何我并不在意。世子若无别的话相告,恕我先行告退了。”
魏骁眼睁睁看着她转身离开,握紧的掌心都滴了血,却终究没能说出一句挽留的话。
他有自己的骄傲,而今主动来寻她,已是放低了姿态,何况他已知晓了她的态度。
她如此决绝,除非他强迫她,否则此生再无可能。
而他清楚她有多厌恶那个霸道强势枉顾她意愿的自己。
“意儿,我真的错了……”魏骁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