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过了!
直到导演喊卡,她才想起剧本里原本还有一个闪避的动作。
陈默立刻退开两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脸。林晚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收工已经是晚上十点。
剧组租的老厂房改成的摄影棚,走廊尽头只有一盏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
林晚落了东西在休息室,折回来取,推开门看见陈默一个人坐在里面,正低头翻着剧本。
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从外面钻进来,吹得桌上的剧本纸页轻轻翻动。
他没穿外套,白色T恤领口松松垮垮,锁骨下面隐约露出一道浅浅的旧疤,被松垮的领口遮住了一半。
找这个?他从桌上拿起她的保温杯晃了晃。
林晚走过去伸手要接,指尖碰到杯身的一刻,他没有松手。两个人的手叠在同一处,金属外壳被他的掌心焐得温热。
你今天那条过得不容易。他说,眼睛看着她,第四次才过,是因为我吗?
因为你离得太近。她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陈默挑了下眉,终于松开手让她拿走杯子。那你为什么没推开我?
林晚答不上来。
她确实可以推开的,剧本里就有这个动作,但她没做。
她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陈默的脸离她太近,她光顾着看他的眼睛,连导演在旁边喊什么都没听清。
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他合上剧本,抬眼看她,或者说,我不只是那种人。
我没以为你是什么人。
你有。
他站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影子投过来把她整个人盖住,你看我的眼神,第一天就是这样——嫌恶里掺着好奇。
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林晚攥紧了保温杯。
她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说的没错。
她确实一直在看他,从他进门那一刻就在看,看他的手,看他的脖子,看他走路的样子,然后在心里给自己找一个又一个厌恶他的理由。
要不要验证一下?他往前半步,鞋尖几乎抵到她的鞋尖,看看你到底是讨厌我,还是怕你自己。
走廊外面传来脚步声,场务在对讲机里喊着收器材。陈默退了回去,重新坐回椅子上,摸出手机划了两下屏幕,像刚才那段对话根本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