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的台北深夜,大安区青田街的幽静巷弄内,老旧的水杉树在狂风中疯狂摇曳。
陆言深浑身湿透,洗得发白的黑色风衣紧紧黏在消瘦的躯体上,冰冷的雨水顺着他苍白凹陷的脸颊不断淌下。
然而,他紧攥着的右手指尖,却隐隐传来一股滚烫如炭火般的灼痛感。
青田街十七号。
一栋隐匿在繁茂绿荫与高耸石墙后的巴洛克式洋房静默伫立,门口没有悬挂任何招牌,唯有一盏散发着昏黄光晕的欧式壁灯,照亮了那扇厚重无比的黑铁雕花大门。
暮色阁。
陆言深抬手,微颤的指节刚刚触碰到门把,厚重的铁门便伴随着低沉的机械运转声悄然滑开,仿佛早就在等待着这名饥渴猎物的自投罗网。
他迈步穿过玄关,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头狂暴的风雨与现实的狼狈彻底隔绝。
室内铺设着昂贵的波斯羊毛地毯,空气中飘散着雪茄、陈年威士忌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奇异甜香。
挑高的大厅上方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璀璨的冷光洒落在一道站在旋转楼梯平台上的身影上。
沈修远手持一只盛装着暗红液体的郁金香水晶杯,灰白整齐的油头梳得一丝不苟,身上那套纯手工订制的三件式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他右手食指上的黑曜石戒指在灯光下流转着幽微的冷芒,那张保养得宜却隐透死气的脸庞上,挂着居高临下的漠然与审视。
这名享誉国际的文坛大师,无数年轻创作者心中的崇高神祇,此刻正如同打量一件即将送上解剖台的残次品般,冷冷俯瞰着陆言深。
【你来得比我想像中还要狼狈,陆言深。】沈修远轻轻晃动着酒杯,醇厚的嗓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的文字我看过,有些微不足道的灵气,但贫瘠的生活与无能的自尊,早就把你榨成了一具干瘪的行尸走肉。如果你今晚只是想来祈求施舍,现在就可以滚回你永和那个发霉的狗窝。】
陆言深死死咬住牙关,口腔内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在沈修远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冷酷眼眸注视下,他体内的自卑与疯狂的自尊剧烈碰撞,垂在身侧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攥紧成拳。
【我不是来祈求施舍的……】陆言深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戾气,【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力量。】
沈修远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看见了一只主动跳进蛛网的飞蛾,唇边溢出一抹残忍的弧度:【很好。既然做好了将身心彻底献出的觉悟,那就去证明你的价值吧。别让我失望,劣等品。】
话音刚落,沈修远身后的阴影中,一阵清脆诱人的高跟鞋踩踏声缓缓传来。
薇薇安从旋转楼梯的阴影里优雅步出。
她身穿一袭深V领的黑色高衩丝绒长裙,饱满呼之欲出的酥胸在薄透的布料下若隐若现,随着她的步伐泛起一阵阵令人眼花撩乱的乳浪。
那张妖冶妩媚的绝美面庞上,烈焰般的红唇微微勾起,一双宛若流淌着幽暗紫芒的狐媚双眸,肆无忌惮地在陆言深身上游移。
【沈老总是这么严厉呢。】薇薇安的嗓音沙哑而充满磁性,像是最高级的丝绸滑过皮肤,瞬间勾动起雄性最原始的冲动,【这孩子身上有一股很纯粹的饥渴味道……我很喜欢。】
沈修远冷哼了一声,不再多看陆言深一眼,转身隐入二楼深邃的长廊中。
薇薇安款步走下楼梯,每一步都将那双修长雪白、毫无遮掩的丰腴大腿展露无遗。
她停在陆言深面前,一股浓烈而魅惑的异域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钻入陆言深的鼻腔。
那不是凡间的香水,而是混杂着发情雌性体香与燃烧草药的迷幻气息,让陆言深的大脑产生了一阵短暂的空白。
【跟我来吧,迷途的小作家。】薇薇安伸出戴着蕾丝黑手套的纤细玉指,轻轻挑起陆言深的下巴。
指尖隔着蕾丝传来的冰冷触感,与她吐在他颈侧的滚烫热息形成强烈反差,【今晚,我会亲自为你主持初阶降灵……让深渊的甘露,彻底填满你干涸的灵魂。】
她转身走向大厅角落的一道暗门。陆言深的心脏狂乱跳动,双腿像是不受控制般,紧紧跟随在那摇曳生姿的浑圆雪臀之后。
穿过一段铺满吸音棉、幽暗无光的盘旋石阶,两人来到了暮色阁真正的核心——黑曜石地下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