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杰森打量着他,问,“你应该能恢复吧?”
虽然伊莱坐着轮椅,但那不是因为他残了,只是因为这副身体来源于人为的制造,其核心是帕里卡·沃泽尔·伊莱的心脏,它们并不匹配,而战争时期没有那么多资源去适配、去调整,所以伊莱的身体一直很虚弱。这不影响伊莱做后方指挥,所以就这么下去了,但等战争结束,伊莱恢复是迟早的事。
就算技术上不能支持,等伊莱恢复征服者的力量,强行调整躯体,大概率也是做得到的。
伊莱笑着摇摇头。
他说:“你们还年轻,孩子。如果你不愿意面对再一次的离别,可以不面对;如果你不想痛苦,可以拒绝痛苦。我们不只有一个选择。”
杰森问:“什么?”
伊莱说:“我去过很多宇宙,见过无数有着强大力量的人,他们有的能随手创造和毁灭宇宙本身,也有的能用一句话撬动宇宙的命运。所以没有什么是‘唯一的’、‘无解的’,只是暂时还没找到适配的答案而已。就像现在,假设我们真的走投无路,只能让这个宇宙独立于普通维度,避开宇宙铸造者的注视,那我们能选择的、能被信任的征服者,也不止一个。”
他坦然道:“还有我。我的孩子是为了不牺牲我,才决定那么做的。”
帕里卡·沃泽尔·伊莱说只有自己能完成支撑新维度的力量,因为THE11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力量,是真的吗?
其实不是。
那些力量是THE11的,THE11能轻易拿回他们,只是以他现在的状态,去做这件事会让自己成为维度的一部分,或许“伊莱”和“THE11”的意识都会就此消失,只留下支撑世界的力量与本能,仅此而已。
但那就够了。
那是爱。
这个宇宙的人会信任他,因为他已经为这个宇宙付出过一切,由他来做这些不会有任何人阻碍,除了他的孩子。
帕里卡拒绝这个提议,甚至背着他召开了会议;伊莱虽然猜到了这件事,却没有直白地表示反对。他的孩子才是领袖,而且现在战争还未结束,还没到决定的时候,他不会动摇领袖的威严和地位。
杰森一时无言。
伊莱反倒往后仰,抻了一下因为长时间没动而发麻的胳膊,他还没太习惯真正的人的身体,但他在适应了。他笑着说:“哪有让其他宇宙的人为我们牺牲的道理?在你们看来,小点的帕里卡完全是你们宇宙的人吧?”
“那要看他自己,而不是我们。但我愿意这么想。”杰森说。
“他很在乎你的看法。”
“那是因为我误打误撞莫名其妙闯进他的人生,占据了太多地位,我本来没想——算了,就当这是命运。”杰森放弃挣扎。
他对伊莱说:“谢了,我去找帕里卡。”
他挥挥手,离开了墓地。
伊莱看着他的背影,在沃泽尔的墓碑前问:“你喜欢他吗?”
没有回答。
但伊莱听到了来自意识深处的声音。沃泽尔哼了一下。
沃泽尔说:我喜不喜欢他我不知道,但伊莱,你非要在他面前装成个好人?你平时可不是这么跟人说话的。
……
这场战争的结束是在两个月后。除开杰森宇宙的帮助外,THE11还从被征服者破坏过的其他宇宙找来了支援,破灭的宇宙总会有一些幸存的人,而他们跟征服者必然有深仇大恨。
THE11知道在他们的时间里还有其他征服者的存在,但另一个宇宙的时间里没有,这个宇宙的时间是虚假的、已经被放弃,有很多东西已经不需要他去想。
而在最后,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面临着两个宇宙该如何走向未来的问题——
而且这个问题已经迫在眉睫。
因为他们的宇宙正在拉扯着另一个宇宙坠落,如果继续下去,两个宇宙都会面临崩坏。或许他们可以尝试修复、尝试挣扎,但另一个宇宙的人拯救他们不是为了面临一起死的困境。
所以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最初的计划,让宇宙中的一切逃离被注视、无法重构的维度,撑开一片足够容纳他们的新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