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一行字跳出来。
小温,周四的晚宴,别忘了。穿那件月白的。
紧接着又跟进来一条。
我不喜欢等人。
温竹看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在下小雨。雨丝很细,斜斜地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淌。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然后他坐回椅子里,闭上眼。
第一次见陈先生,是五年前的秋天。
那一年温心十八岁。
九月里,法院的保全裁定送到了半山。
一式三份,白纸黑字,盖着红章。
温家名下十一个账户,全部冻结。
车库里四辆车,贴上封条。
苏婉那间衣帽间,清算组的人进去清点,用了两天。他们连母亲的房间都没有放过。
那是一只红木的匣子。
母亲去世那年留下的。锁着,钥匙一直在温竹手里。
匣子里没有多少钱。
一对镯子,一副耳坠,一枚磨得没了棱角的旧戒,还有一封她写给女儿的信——信是病重的时候写的,写着写着字就歪了,后面大半页是空的。
留给心心出嫁那天。
清算组的人把它登记进清单里,编号写在标签上,贴了封条。
这一件也是可执行财产。他们说。
十月,是温心的生日。
满十八。
家里连一顿饭都没做。
苏婉说:算了,今年不办了。
生日的前一天晚上,律师坐在他对面,把话说得很客气。
温先生,其实不难。
只要把其中一笔有争议的债,先还了。
还了,法院就撤掉这一处的保全。那只匣子,能原样交回温心手上。
要还多少。
八百万。
多久。
三十天。律师说,执行公告已经挂出来了。三十天以后上拍。
拍了呢。
那就赎不回来了。
律师停了一下,又说:而且,一旦挂上去,它就成了公开的东西。你想再拿回来,得在场子上跟人竞价。
八百万的东西,会拍到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