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不到六点,我就被郭海噼里啪啦的拖鞋声吵醒。
不是,这也没考试啊,怎么才大一刚开学他就开始“旧病复发”了?
我探出头,想出声警告他一下,结果没等我开口,他对床的郑源先说话了:“挖槽,你开这么亮灯干什么?现在才……六点不到。”
“我在家就起这么早。”郭海出声回答。我探出半个身体,发现郭海虽然在回答郑源的话,眼睛却飞快地瞟了我一眼。
“我们北疆时区比你晚一个小时呢!”郑源毕竟是郑源,没有表现出什么恼怒,委屈地转了个身。
郭海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回应,昂着头啪啪啪拖着鞋走到阳台上,叮铃咣啷翻找他的水盆,粗暴地哐当一声把牙刷缸砸进盆里。
这些我明白了。似乎我对他这几次处理,把他的真面目提前唤出来了。他表达优越和表达敌意,用的是同一套行为逻辑。
他端着盆从阳台上走进来,带着点小孩赌气般的冷冽视线和我对视了一瞬,然后脚下走路的声音更加明显,以至于郑源和王朋同时开始不满地翻身。
也罢。
我不想在这会开口和他理论,现在没有环境buff,只在宿舍里羞辱他攻击力不够,而且圆圆和朋朋还得睡觉呢。
索性我也起床,去图书馆帮管理员整理一下书籍,履行我之前的承诺。
改变命运从改变日常习惯开始,似乎也不错。
打定主意,我便穿上衣服打算下床,如此一来,只要我每天和他作息相近,他再作妖也影响不到我了。
郭海piapiapia走到门口,粗暴地把门拽开,我耳膜一震,能听到风涌入宿舍的动静,心想这家伙又要开始了——去洗漱的时候从来不关门,隔着二十多米我们都能听到他在水房刷牙漱口的声音。
就在他刚走出房间两三米,我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王朋突然冒头出来,冲着门口大喊一声:“你在家的时候,进出房间也不知道关门关灯是吗?”
我惊呆了,门外的郭海也停住了。
我曾经和王朋大学两年,他虽然和郭海常有口角,但都是阴阳怪气,从不明火执仗,甚至很多时候他的攻击性弱到郭海根本不知道他在表达不满。
这啥情况?我弄不明白,为何他的行为方式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这种角色突然做出不符合他设定的事,在小说界一般叫做OOC。
“我就去两分钟就回来了。”郭海似乎想不通怎么连这个学渣都敢和他对着干了,居然又回到寝室,站在他的床位和王朋的床位之间,“你们成绩不怎么样,怎么事那么多?我高中也住过学校,一个宿舍都是学霸,他们怎么就没意见呢?”
“他们有没有意见关我什么事?”王朋从床上坐起来,和那家伙针锋相对起来,“这也没到冬天,才刚过立秋,这房间是有多暗你非要开灯?拿个东西而已,为什么不能好好走路?盆子那么大,怎么就端不稳,里面东西碰来碰去,还让不让别人睡觉了?”
“那是你们作息时间有问题。”我真是羡慕郭海那种不内耗的自信,“大晚上不睡觉去洗澡,都不知道洗到几点才回来。你要是作息正常,这个点醒来又怎么了?”
“你自己听听,”王朋都被他气笑了,伸手指向门外画了一条横线,“这个点除了你,整层宿舍还有谁起来了?按你的想法,我们整个7层都应该照你的作息来生活是吗?”
“不然呢?”郭海脸上简直像是在发光,他真的为自己的这套作息感到骄傲,“自己去查北京高中的作息表,像衡水那边起得还更早呢。”
“这是高中吗?”王朋声音陡然提高。
郑源也坐了起来,揉揉眼睛不满地望着这边。
紧接着,对面宿舍门也打开来,新闻班的大个子疑惑地望着这边:“出什么事了吗?”
随后,我又听到了其他宿舍开门的声音,知道是时候了。
“你什么时候想起床是你自己的自由。”我开口了,把话题从“正常的作息”扭转为另一个方向,“我们不满意的是,你为什么非要打扰别人睡觉?”
“你们自己睡眠不好能怪我吗?”面对我的时候,郭海明显要比之前紧张不少。
他回头看了一眼聚在我们宿舍门口的其他人,眉头紧皱,看来之前的事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你路过我的时候突然扎我一刀,我叫出声,这是我的错。”我冷静地把他的行为类比成更有冲击性的场面,“这是你的逻辑,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