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井很深。
江慢凡家住八楼,电梯一直到B1。他眼睁睁望着自己往下掉——居然一直没有两眼一黑穿进地狱里的环节。
坏了,这次不会是真的意外吧。
身体往下掉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眼瞅着地面近在咫尺,江慢凡闭上眼,绝望地刚想认命,忽然,浑身一轻。
仿佛灵魂离体。
他睁开眼。
周围变了。
电梯井消失了,他漂浮在空中,四面八方都是刺眼的血色。
无数双眼睛飘在空中,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白里全是猩红的血丝。
江慢凡:“……”
江慢凡:“……我昨晚确实是没怎么睡好?”
没有任何声音回应,血色的世界安静得吓人。
江慢凡浑身发毛,不知怎么,这地方还给他一股很熟悉的感觉。突然,有小孩的哭声撕心裂肺地传来,江慢凡转头四望,却什么都没看见。
四面八方又倏地变黑,江慢凡的后背被人狠狠往下一推,向下坠落。
砰!
江慢凡胸口生疼,终于落地。他揉着脑袋,嘶声从地上坐了起来。
“怎么一进来就摔了。”
大夜弥天的声音,然后有一只冰凉的手伸了过来。
“等等等等,我摔得好痛。”
大夜弥天要把他拉起来,江慢凡龇牙咧嘴地叫停了。他捂着肩膀揉了两下,才拽着大夜弥天,借他的力站了起来。
大夜弥天微蹙着眉:“很疼吗?”
“没事,习惯了。”江慢凡说,“当警察的打仗的,谁不是天天摔……不是我吹,我没重伤之前,这点事连个屁都不算。”
江慢凡拍拍身上的灰,像说家常似的随口一唠。他站直身,望向四周。
这一望,他愣住了。
周围一片血色。
天上没有云也没有太阳月亮,一片极其刺眼的、高饱和的红色;地上也没有土地,他踩在一片同样的血色上,有些泥泞。
远处没有地平线。
江慢凡面对着这天地一色的血,沉默了。
“……这什么?”
“地狱。”大夜弥天淡淡的,“不过,我也没听过这样的。”
“这有路吗……”
“不知道,往前走走看吧。”
江慢凡抽抽嘴角。
大夜弥天把他的手腕拉起来,握住,带他往前走。忽然闶阆一声,是大夜弥天腰上的玉佩撞到了同心结。
他就这样哐啷啷地响了一路。
江慢凡给他的东西太多了,又是玉佩又是同心结,还有平安扣和其他乌七八糟的一堆。好多玉器都挂在腰上,一走起来就哐啷啷的响,像个戴了一堆配饰的小孔雀鸟,挺扎眼。
江慢凡看得很爽,笑了,跟着他吧嗒吧嗒地走。
“别笑了,这地方不太好。”大夜弥天说。
他边说边把罗盘从江慢凡的口袋里拿了出来。
大夜弥天低头看罗盘。罗盘已经全乱了,虽然在自转,但转得乱七八糟,隔几秒就换方向,八卦阵也转得像疯了一样,根本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