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钧一开始竟没想过要与他结婚。
晏瑾桉晚上卖力干活儿的时候,都不禁分神想这件事情,以至于穆钧迷迷糊糊间,都觉出不对,抖着眼睫问:“谁、谁惹你不高兴了?”
若是早些年谈恋爱的时候,晏瑾桉秉持着有话直说的原则,定要与穆钧掰扯个清楚。
可两人都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么多年,要不是晏瑾桉后来结扎彻底,孩子都能一根藤上结七个,哪止穆小肚这一棵独苗苗。
所以他已经能琢磨出穆钧的心思,就不再多问,少说多做地,也发展出别样的默契。
默契惯了,现在却又凭空冒出一个他从未想过的爆炸性新闻,晏瑾桉的舌头反而像是条打了结的蛇,只会“嘶嘶”作响,难以发出别的声音来。
于是他抹掉穆钧脑门儿上的汗,亲亲omega的眉心,轻道了句“没有”。
穆钧的脑袋正浆糊着,也没能第一时间分辨出alpha的情绪,只猜测他兴致不高。
或许是累了吧,国家公务员嘛,每天开不完的会、写不完的文件……那怎么,累了还这么能干呢……
晏瑾桉能干了半个多月,穆钧叫苦不迭,终于以要给穆小肚准备校运会为由,限制了alpha的夜宵时间。
这学期的校运会定在五月份,正是彻底入夏,短袖短裤齐上阵的日子。
而年龄个位数的小孩儿长得极快,一年一个样。
每次换季,穆钧和晏瑾桉翻出上一年的衣服,穆小肚的手腕和脚踝都会冒一截出来。
他俩骨架都大,小姑娘也骨架大,旧衣服的肩线也是出溜到上边,穿得挤巴巴的。
看得晏瑾桉眯着眼笑:“潮流呀,这是不是叫什么千禧风。”
穆小肚对着穿衣镜左照右照,听不懂什么叫“迁徙风”,她又不是大雁,因而拜托穆钧给她解释。
omega拿着手机上搜索出的词条与图片给她看,两人脑袋凑脑袋地嘀咕了会儿,穆小肚大声宣布:“爸爸今年的生日就办千禧风派对吧!”
晏瑾桉是六月初生日,距离现在也不过还有三十天,小姑娘因为想报答爸爸们为她庆生,今年特地要了两个机会,要策划爸爸们的生日惊喜。
晏瑾桉笑:“说出来了还叫惊喜吗?”
穆小肚“啪”地捂住自己的嘴,只露出双黑辘辘的圆眼睛。
小学校运会项目不多,穆小肚第一天要参加二年级组的女子400米、女子跳远,第二天则是团体项目的拔河。
这日穆钧有个会走不开,是晏瑾桉去做的家长义工。
他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听见有个小男孩在检录时问穆小肚:“今天怎么只有你alpha爸爸来?”
“木爸爸有个大项目要谈,得晚一些过来,晏爸爸今天是来做义工的。”
“我爸爸妈妈把所有工作都推了,他们说工作没有我的校运会重要。”
小男孩有点骄傲炫耀的样子,穆小肚想了想,“木爸爸谈完项目,能带我坐轮船环游北半球,但我今天就是跑跑步跳跳远,也没法带爸爸环游北半球,那还是爸爸的工作比跑步跳远要重要。”
不能环游北半球的小男孩:“……”
看他一副要掉眼泪的娇气样子,穆小肚拍拍他的肩膀,“但你的爸爸妈妈很重视你,就像我的爸爸们也很重视我一样,木爸爸这几天就算工作忙,也有抽出时间陪我练习项目,我们就不要在这方面比较爱的多少了。”
小男孩把眼泪憋回去,点了点头。
凭借着极佳的耳力,晏瑾桉一字不漏地听完穆小肚这一套套组合拳,不由得感慨:又是一个从政的好苗子啊。
个头高的穆小肚腿长手也长,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长跑与跳远不出意外,皆是遥遥领先。
第一天就捧回两枚金牌。
第二天,团体项目以班级为单位,家长们也可在场地外呐喊助威,不少人带着三脚架,记录下孩子们在校运会中的风采。
晏瑾桉的家长义工只需要做一天,穆钧的会也就开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