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金栀怔怔然看着她,袭绛已经迅速掏出钥匙把她们手上的手铐开了,把手铐往黑漆漆的地下通道口一扔:“好了,赶紧下去!”
两个女孩一前一后弯下腰,扒着梯子往下爬,袭绛最后一个下来。
她们一齐钻进了那条深不见底的通道。
木板在她们头顶合拢。
酒窖的光被隔绝在外,世界陡然陷入一片纯粹的黑色。
祝金栀第一个踩上实地。通道里一丝光亮也没有,勉强能弯腰行走,地面是夯实的土,踩上去带着一点潮意。
三个人刚落地,头顶就传来一阵隐隐的喧哗声。
头顶传来一声闷响,是酒窖门被撞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嘈杂的脚步声,有人用英语和中文大声喊话。
余也吓得停住了脚步。黑暗中,一只温热的手迅速摸索到她,握紧她的手。
“没事。”是袭绛,她低声说,“他们不知道我留了后手,找不到这里的。”
余也的手在发抖,但她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稳住。
脚步声和喊叫声在酒窖里持续了好一阵,有人在翻动酒架,有人踢倒了空酒瓶。声音透过墙壁传进密道里,被砖石扭曲成嗡嗡的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声音终于散了。
三个人站在原地,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过了好一会儿,袭绛终于开口:“他们走了。”
余也的腿一软,几乎快要在巨大的压力之下虚脱,祝金栀捞了她一把,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我们赶紧走吧,抓紧时间离开这儿。”袭绛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淡淡的白光照亮了她们脚下的路,虽然微弱,但聊胜于无。
祝金栀的双眼逐渐习惯了黑暗,她环视周围,看向袭绛:“这通道建造多久了,你知道吗?”
“听说是美国禁酒令时期建的,走私商的生意横跨澳洲和美洲,这座庄园是他的大本营。”袭绛说,“后来禁酒令废除了,这通道就荒废了,段家买下这庄园之后也没人清理过,二夫人和二老爷都不知道下面有这东西,我发现时留了个心眼,没告诉任何人。”
“他们会以为我带着你们跑出去了,不会在酒窖里细搜。”
通道里回荡着泥泞的脚步声。祝金栀过快的心跳渐渐平复,才有了已经脱离险境的实感。
她看着袭绛的背影:“我们要不要试试打电话联系外界?”
“我的电话卡是他们给的,刚刚已经被我拔掉了,包里被我放了只备用机,但是它是老款,在这种地方估计没信号。”
刚说完,袭绛突然停下脚步,回身把手包扔给她。祝金栀连忙接住,袭绛说,“枪也在里面,你可以自己看。”
“别又怀疑我在撒谎骗人。”
洁白的手包已经蹭了点灰,里面的枪支泛着烁烁银光。夹层里确实有一台小巧的老款iphone,感应到触碰,屏幕微亮,无信号的标志正挂着。
祝金栀哑然,抬起眼,袭绛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她还没说话,一旁的余也突然喊了声:“袭小姐,谢谢你。”
袭绛停下来了。
她握着手机转回头,看着余也挑眉:“谢我?”
余也慌了神,支支吾吾:“就是谢谢你,愿意放过我们……还救了我们。”
袭绛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原路折回来。
她一边打量余也,一边怀疑:“不是吧,这么傻的小孩,到底是怎么当上段勋的情人的?”
“我救你们,当然是指望你们出去以后帮我说说好话,好让我有活命的机会。我刚刚可是还拿着枪对着你们,你这就忘了?”袭绛越说越快,到最后都有点恨铁不成钢了,“你应该报复我才对,有什么好对我道谢的?”
余也被她劈头盖脸一顿说,憋红了脸,只憋出来一句:“可…可是…你不是已经把枪给我们了嘛。”
袭绛无话可说,用一种“傻得无药可救了”的眼神看着她。
祝金栀t?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连忙咳嗽两声,把那股冲动憋回去。她拿出手机,试着打了个电话,发现确实打不出去,这才死心。
祝金栀:“看来还是得往外走,到外面再说。”
三个人在通道里走了大约十来分钟,深处传来影影绰绰的回音,脚下的泥土潮润松软,头顶是粗粝的石面,偶尔有灰尘簌簌落下。
手电筒的光照不到远处,她们只能慢慢往前走,没走多久就看到了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