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杯随便一放,顾子彻匆匆洗了手,把不小心溅在手背上的黑点点擦掉。
他快步走出去,在餐厅门口远远见到了正在听管家里克说话的温雪重,只是一个垂眸颔首的动作,也风度翩翩。
原本平和舒缓的神情,在渐渐蹙起的眉心里毁于一旦。
听完管家的汇报,他的小叔说了第一句话:“有叫医生来看过了吗?”
“医生已经来过了,说祝小姐只是痛经,服了止痛药再卧床休息一会儿就能缓解了。”管家里克几乎复述了医生的话,“就是不同人药效起作用的时间长短不一,祝小姐服药后也一直没打起精神,可能是属于起效慢的体质。”
“我知道了。”温雪重声音低沉,“和厨房说一声,准备一份药膳端上去。”
管家里克帮他脱下西装外套,恭谨道:“温先生是要现在去看祝小姐吗?”
“嗯,我现在上楼。”
温雪重刚一转身,便看到了直挺挺站在餐厅门口的顾子彻,步伐一顿,“子彻?”
“你怎么在这里?”自己的侄子有雷打不动的日程表,事无巨细地安排规划着每天的时间,这一点温雪重是知道的。
以往这个时段,顾子彻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学习,少见有例外。
“。。。。。。我学不进去,出来走走。”
顾子彻的声音如常的随性冷淡,温雪重没有听出那其中竭力掩饰的僵硬。
身为实际上的兄长,名义上的小叔,他理所应当地开口,宽慰了撒谎的侄子:“不用勉强自己,适当放松,一日不学也没事。”
“嗯。”
顾子彻随便应了温雪重一声,不敢抬头直视他,生怕被他看穿自己矛盾丛生的内心。
一方面,他希望温雪重赶紧离开,不要察觉他特殊行迹背后的隐秘;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温雪重那么快上楼,因为这意味着他今天将再没有机会和祝金栀独处。
任顾子彻脑内如何天人交战地厮杀,温雪重一概不知。
他留下几句安抚就离开了,只穿着衬衫和西装长裤的高大身影,没入电梯厅的拐角处。
直到温雪重推开卧室门进来之前,祝金栀都奄奄一息地趴在被窝里。
祝金栀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的身体一向不错,之前经期喝冰水也从未痛经,难道说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吗?
那这报应未免太狠了吧。
祝金栀痛到直不起腰,痛到只能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怀疑人生,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昨晚宁兰呈捅她捅得太狠,把她的子宫口捅开了。这也不能怪她,人在痛到极致的时候总是会丧失常识和理智的。
祝金栀缩在被子里,试图把自己捂热乎,只露出半个脑袋喘气。
结果门外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动静。
听见门锁声响起,她掀开几乎快黏上的眼皮,看清了来人。
祝金栀呆愣了一瞬:“……温先生?”
“您不是说要半个月才回来吗?”距离他们分开,这才过去了七八天吧?
“是至多半个月。”温雪重合上卧室门,到祝金栀床边坐下,温声回应她,“公司里紧要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不要紧要的交给了CEO,所以我就提前回来了。”
他的手掌从额头滑下来,指腹轻轻蹭她发白的脸颊:“怎么痛成这个样子?”
祝金栀缩起脖子,把脸往被子里埋,嘟囔道:“我也不知道……以前从来没这么疼过。”
温雪重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她露在外面的那一小截脖颈,细白得近乎透明,薄薄的皮肤下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像是体内藏了一方鼎炉,三味真火不间断地烧,浑身的皮肤都烧成了一面薄胎细瓷。
温雪重的目光没在那处停太久,他说:“先坐起来。”
祝金栀磨蹭了一会儿,才撑着床垫慢慢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