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祝金栀眼里,就是她喊了顾子彻,他慢半拍地抬头看过来,却没搭理她,表情一如平常的冷淡。
但她注意到顾子彻眼下发青,像是整夜没睡。
温雪重显然也发现了,语气温和地关心着侄子:“子彻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
“。。。。。。嗯,有点失眠。”
顾子彻回得简短,低头喝了口咖啡,杯沿遮住了大半张脸。
祝金栀觉得他的沉默有些反常。
和在新西兰的最后几天相比,他今天几乎不愿正眼看她。祝金栀跟温雪重说话时,他也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咖啡杯,仿佛里面的液体比桌对面的人更有看头。
心中浮现起一丝困惑,但温雪重已经开口说了别的事。
“下周我得飞一趟纽约。”温雪重将餐巾叠好放在桌边,“本家在曼哈顿有一场晚宴,段家那边也会来人,有份重要的能源合作协议要在晚宴上签署。”
“到时候会有一个签约仪式,大屏幕会现场投影条款,双方签字,算是半公开的形式。”
段家?
听到这个姓氏,祝金栀怔了怔,觉得莫名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具体的事由,温雪重这时又补了一句:“子彻你也要出席。”
“栀栀如果想去的话,也一起去吧。”
祝金栀愣了一下:“我也能去吗?”
“嗯。”温雪重看着她,笑了笑,“这次来的不只是温家和段家的人,还有一些其他家族的代表,以及几位在相关领域有分量的朋友。”
“他们都会带t?女伴出席,如果你不愿意陪我去,我就要一个人参加晚宴了。”
祝金栀连忙道:“我去!当然去!”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晚宴,那我要穿得很漂亮才行!”祝金栀很有当金丝雀的自觉,冲温雪重眨了眨眼,“到时候也能给温先生长脸呀。”
“好。”温雪重笑着握住她的手,“周日下午我们先飞过去,在纽约住一晚,再带你去挑一件你喜欢的礼服。”
“好呀好呀!”
坐在对面的顾子彻始终没有说话。他听完了全程,没有开口,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温雪重。
他小叔居然也会卖惨。
若温雪重真的会在意“别人都有女伴唯独自己没有女伴”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也不会单身三十三年了。
他小叔故意这么说,估计只是想看祝金栀的反应,看她紧张自己,真是恶劣的占有欲。
坠入爱河的男人,不管从前是清高还是傲慢,最后都是一个样。
顾子彻心里酸涩,低下头去。
祝金栀看了顾子彻一眼。他仍旧垂着长睫,看不清神情。
。。。。。。
三天后,纽约。
从帕皮提飞往肯尼迪机场的私人航班,落地时总是傍晚,曼哈顿的天际线在夕阳中镀了一层粉调暖金。
车队从机场驶出,沿着跨岛公路穿过皇后区,进入曼哈顿岛,车流在第五大道附近渐渐缓了下来。
温雪重订的酒店在中央公园南侧,从顶层套房落地窗往外看,整片公园的绿冠也低矮如草坪。
二人在酒店简单休整了一下,温雪重便带祝金栀去了预约好的高定工坊。
工坊在上东区一栋战前公寓楼的顶层,没有店铺招牌,入口隐蔽,外观上看和普通的私人住宅没什么两样,唯有推门走进去,才会发现是一整层都被打通的开阔空间。
负责接待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法国女人,叫热纳维耶芙。
她和温雪重熟稔地打了招呼,转向祝金栀,笑容得体:“温先生提前让人送来了祝小姐的尺寸,我们准备了四套高定礼服,都根据您的身材数据做了修改。”
“您可以先上身试穿,看看效果。”
祝金栀跟着她走进里间的试衣室,逐一试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