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金栀在医院里躺了两天。
洗胃的流程不算好受,但比起被灼烧五脏六腑的滋味已舒坦许多。
温雪重每天都来,坐在病床边的沙发椅上,边办公边陪她,只t?有要开会时才离开,估计是怕打扰到她休息。
祝金栀没把自己进医院的事情告诉宁兰呈和陆渐川,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顾子彻没有出现过,但很早就在微信上询问了她的身体情况。得知她一切都好,之后也就没再多问了。
顾子彻在微信里说话的语气如常,令祝金栀有点拿不准主意。
她不太确定,那天她主动吻了顾子彻,是留在脑海中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过的记忆。
按照她对顾子彻的了解,如果她强吻了他,这小古板一定会雷霆震怒,斥责她的行为之随便,道德之薄弱,作风之不端。没把她甩出去二里地都不错了,根本不可能像她记忆里的那样,还主动回吻她。
现在也不会一个字都不提。
但这个事不好直接问,她只能旁敲侧击,看看顾子彻的反应。
和顾子彻陆续进行了两天的微信对话之后,祝金栀的心绪稍定,觉得那个吻应该只是她药效发作时的幻想。
抛开其他不说,祝金栀好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她这两天每天的睡眠时间长达12个小时,狠狠补足了精神。
第三天下午,医生批准祝金栀出院。
蒋勤备好了车,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圣心医院后门。
上车之后,温雪重和她并排坐在后座。
车厢内部,暗红丝绒包裹座椅,微微鼓起的弧度平滑柔润,光泽迷人。
她身上披着温雪重的大衣,坐在皮质座椅里,大衣几乎裹到下巴。
住院两天,她穿的是病服,出院只能穿温雪重让助理买来的便服,一件浅色针织开衫配同色长裤,脚上踩着平底圆头鞋。
车驶入曼哈顿午后的车流,缓缓朝酒店方向开去。
温雪重闭目养神片刻,又睁开,看祝金栀拿出手机点点点,轻声叮嘱:“你身体刚好,不要在车上看手机了,待会儿可能会晕。”
祝金栀“哦”了一声,乖乖听话放下了。
“对了,温先生,那个改动了协议的人抓到了吗?”
温雪重侧过头看她:“嗯。是我父亲那边的人,买通了法务团队的一个秘书,在协议送审之后调了数据。”
他说得很平淡,但这还是温雪重第一次在祝金栀面前提起他的父母,祝金栀一下被勾起了好奇心:“温先生的父亲?”
“是什么样的人啊?”
温雪重看着她,表情温和:“不是什么好人。”
祝金栀顿时安静了,立马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但还没来得及补救,温雪重的手掌已经抚了上来,粗粝的指腹不紧不慢地摸着她的脸颊肉,说:“如果栀栀哪天遇到了他,不要理会他说的话,也不要跟他走。”
祝金栀:“……哈哈,温先生说的,像是我会被他拐走一样。”
温雪重今天没有戴眼镜,淡褐色的眼珠去掉了透明玻片的遮挡,越发像两枚浸在水里的托帕石,沉峻、清冽。
“为了找到那个人,我派蒋勤去查了保密间门口的监控,考虑到隐私安全,整个晚宴会场也只有那里有监控。”温雪重说,“他和我说,监控拍到了你进保密间。”
祝金栀汗毛一竖。紧接着,她又听见温雪重道:“而且在你进去之前,只有一两个人进出过。他们都不是内奸。”
他说话的语气没什么异样,平静温和,但祝金栀知道,温雪重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
她眨了眨眼睛,睫毛扑闪一瞬:“……原来是这样。”
“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我太疑神疑鬼了,一看到有人影从那边出来,就觉得不对劲。”她垂着眼睛,手指绞着大衣的衣角,“是我冤枉好人了。”
温雪重看着她的脸,缓声道,“栀栀当时怎么会刚好路过保密间?”
祝金栀知道他迟早会问。她已经琢磨了两天,怎么把这件事圆得自然。
“……其实我是想去找你的。”祝金栀像是有点不好意思,“我本来想回主厅,但走错了路,绕到那边去了。然后看到那扇门半开着,灯也亮着,就多看了一眼。”
她讲得很顺,姿态表情也无破绽。
温雪重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