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金栀从卫生间出来时,正好一阵海风灌进船舱,吹得她发丝翩飞。
把遮挡视线的刘海别到耳后,祝金栀往甲板上走去,终于看见了温雪重。
他站在船舷边等她,背后是长天与深海,船体雪白,被日光暴晒着,炽亮无比。
温雪重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好的冰水,看到她朝他走来,先是微扬唇角,随即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笑意又敛了半分。
他走过来,把冰水递到她手里,指尖顺势碰了碰她的脸颊,“怎么脸色看着不太好?”
“是不是晕船了?”
祝金栀双手接过杯子,小小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将方才在卫生间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她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和往常没什么两样的笑:“没有啦。”
“就是,我感觉今天妆没化好,对着镜子越看越觉得不好看,在那儿跟自己赌气呢。”
温雪重抚摸着她的长发,没有再追问。
他替祝金栀把被风吹到脸上的发丝拨开,指腹停留在她的耳垂上,轻轻捻了捻,温声道:“今天哪里不好看了?我看看。”
祝金栀抓住他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脸边拿下来,顺势握在手里,说:“你看多久都看不出来的。”
温雪重:“怎么说?”
“因为温先生的眼睛很笨呀,看我的时候总是觉得哪里都好看。”
温雪重被她这句话逗得弯了弯嘴角,粗粝的指腹轻捏着她的手指,说:“船要返航了,想吃点东西吗?”
“我记得附近有座岛屿建了海底餐厅,风景很特别,用餐时能看到墙壁外面的游鱼。”
“好啊。”祝金栀应着,“那一定很有意思。”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游艇掉头往潟湖的另一个方向驶去。
祝金栀坐在船舱里,窗外是大片大片的蓝绿色海水,方格状的光斑在她脸上跳动。
她看着那些光斑出了神,手里的冰水在杯壁凝了一层水珠,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她也浑然不觉。
温雪重坐在她斜对面,正在和向导说话,侧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在走神。
这次,温雪重没有出声喊她,只是安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直到游艇靠岸,祝金栀才回过神来。她跟着温雪重下了船,脑子里还想着事情,踩上码头木板时脚下晃了一下,温雪重眼疾手快扶住她手肘,低头看着她:“小心。”
“在想什么?一直在走神。”
祝金栀回过神来,微怔了怔:“没有……”
她抬起头,温雪重正注视着她。
那双淡褐色眼珠,被海水反射的日光照得更浅,像两枚琥珀。
他说:“不管是不开心还是不舒服,都不要勉强自己,和我说就好。”
祝金栀哑然。
她靠过去,伸手抱住了温雪重的腰,脸埋进他衬衫前襟,闷声道:“…我真的没事。”
“可能是太晒了,有点没精神吧。”她用平时撒娇的语气,小声说,“温先生,你抱抱我就好了。”
温雪重的手掌下意识地覆在她后背上,顺着她的脊梁骨下去,轻轻拍了拍,很温柔的力度,“好。”
祝金栀能感觉到,温雪重的胸膛在她耳边轻轻起伏着。他的心跳声隔着一层亚麻衬衫传过来,平稳有力,和他一样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