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重没有说话。
祝金栀并不焦躁,她早就知道他的答案,只等着他开口。
两人之间横亘着一片无垠的月色,苍白寡淡。
终于,温雪重低下头来,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像平时一样温和地喊她:“栀栀。”
“你还小。”
他这样说,把拒绝粉饰得美好又轻柔:“你的未来还很长,等你再大几岁,兴许就不会再想嫁给我了。”
语气轻松、自然,甚至带着一点揶揄。
祝金栀听懂了。她看着垂眸望来的温雪重,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醒。
她心想,温雪重这么说,到底是觉得,她长大后不会再想嫁给他,还是她长大后不敢再说想嫁给他呢?
无论如何,他的答案在她的预料之中,也是她想要的。
心里那根绷紧的弦骤然松开,带着一种说不清是释然还是失落的轻颤。她垂下眼睫,嘴角弯了一下,声音放软了:“温先生说得也是,我才十八岁呢。”
“再说吧。”她打了个呵欠,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我困了。”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是温雪重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
床垫微微一陷,他从背后靠过来,手臂松松搭在她腰间,掌心贴着她小腹。
热意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他的臂弯一如既往的温暖。
月光在他们之间铺开一道窄窄的白,像水面上的浮桥,看得见,却走不过去。
他在她耳边说:“睡吧。”
祝金栀闭着眼,也许是放下了一桩心事,心神一松,睡意渐渐深了。
温雪重靠在她背后,耳边传来祝金栀逐渐平缓的呼吸声,闭上已久的眼睫又徐徐睁开。
他一言不发,抱着怀里的女孩,静默地望着这片月色。
。。。。。。
翌日清晨,温雪重和祝金栀起床后,一同洗漱吃饭,之后祝金栀照常去顾子彻的房间上课,温雪重去书房办公。
蒋勤打来电话时,温雪重在看着窗外的花园出神,听到电话铃声才醒过来。
“蒋勤?”
“温先生。”蒋勤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谨慎,“温老先生他。。。。。。他吩咐了人来传话,说是明天想见您一面。”
温雪重沉默了数秒,才应道:“好。”
蒋勤松了口气:“时间有点太赶,您看看还要安排私人飞机吗?”
“不用了。帮我安排最近合适的航班就行。”温雪重垂眸,“离岛的直升机可以现在准备了,我过一会儿就下去。”
“是。”
温雪重看着手机,滑到祝金栀的微信页面,想跟她说一声,指尖悬空许久,又收起手机。
女仆长露西在温雪重门外的走廊上,正更换花瓶里的花枝,看到温雪重推门而出,换了一身衬衫西裤,臂间挽着西装外套,她微微一愣:“温先生,是准备要出门吗?”
“嗯,临时有事要走了。”他问道,“栀栀在房间里吗?”
露西想了想:“这个点的话,祝小姐应该还在顾少爷的房间,在上课呢。”
“这样。”温雪重笑了笑,“那我去楼上找她。”
三楼的走廊空无一人。
尽头的窗子开着,风和光一齐涌进来,吹动他衬衫的下摆。日头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铺在地板上,一直延伸到那扇虚掩的房门前。
皮鞋踩在长绒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等温雪重来到门前,才发现门没有关好,里面的人也没有察觉到他的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