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绛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她靠在酒架上,仰起头。一滴水珠从天花板渗下来,砸在她额角上,顺着眉骨滑下去,像一滴眼泪。
“……你说得对。”袭绛双眼空洞地看着天顶,“我和他们也没什么区别。”
祝金栀开口:“不,袭小姐,你们还是有区别的。”
袭绛怔怔然偏过头来。
“你会犹豫,会对我们下不了手,会因为我们说了几句话就心软,你和那群穷凶极恶之徒终究不同。”祝金栀看着她,“你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冷血。”
“也许你觉得这是一种软弱,但我认为它不是,它是你的良知。”
“你只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而已,我——”
祝金栀的话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
声音是从袭绛的手包里发出来的。
袭绛神色一变。她拿出手机,迅速看了她们一眼,拐到墙角远离她们的地方接通。
压低的交谈声听不真切,但袭绛的语气很焦躁,也很不安。
祝金栀看着袭绛藏在酒架后面的侧影,转头跟余也示意。
余也瞬间明白了她的眼神。两个人刚想站起来,趁这个机会跑出去,袭绛那边的电话声音就断了。
祝金栀和余也顿时被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脸色沉凝的袭绛走出来。
“我…我们……”余也刚张了张口,想为她们的行为找借口开脱。结果袭绛摘下耳钉,当着她们的面粗暴地撬开了卡槽,将里面的手机卡折成两半,和耳钉一起扔到墙边。
“还站着干什么?”袭绛抬起头,看着愣住的祝金栀和余也,眉眼皱紧了,“跟我走!”
祝金栀和余也跟在袭绛后面,朝酒窖深处走去。
袭绛似乎对这座酒窖了如指掌,拐过迷宫般复杂的地下通道,径直带着她们钻进酒窖最深处的罐储区,在一面深色砖墙前蹲下去,手指在墙角的砖缝里摸索了几下。
墙底靠地面的位置,一块砖被她抠了出来,缝隙里露出一个生锈的铁环。
袭绛拉住铁环,往上一提,一大块与地面齐平的厚木板无声地翘了起来,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
潮冷的气流从地洞里涌上来,裹着泥土和石灰的味道。
袭绛回头看她俩:“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去!”
余也呆滞地看着眼前这条黑黢黢的通道:“这……这是通向哪里?”
“通向庄园外面。”袭绛说,“之前我来这帮二夫人干活的时候发现的。这座庄园是上世纪的走私商的遗产,地下有条通往庄园外围的旧通道。”
祝金栀看着那条通道,又看向袭绛:“你为什么改主意了?”
袭绛把铁环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刚刚那通电话是绑匪头目打来的。他说上面的人改了主意,不打算轻轻松松地让你们俩死了。”
袭绛说了他们打算做的事,余也听完,脸色瞬间白如纸,祝金栀也皱紧眉心。
“他们太残暴,已经是人性沦丧了。你们说得对,我心里确实还有一线良知,我做不到像他们那么残忍,不想陪他们玩了。”袭绛把木板又掀起一些,露出足够一个人钻进去的入口,“而且我刚刚想清楚了,他们对你们尚且如此,对我难道就会信守承诺吗?就算我完成了任务跟着他们走,最后多半也是被灭口的命。”
袭绛看向祝金栀,一双炽亮的眼:“那我就再赌一把吧。”
“反正我就是个赌鬼。人生不是满盘皆输,就是庄家通吃,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