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金栀怔在原地,心脏漏跳了一拍。
温雪重说完这番话之后,睁着一双令人心神摇曳的眼看她,又要吻过来,她赶忙伸出手按住他嘴唇。
“回去再亲!”她瞅了一眼四周,“外面还有人在呢。”
被祝金栀盖住半张脸的温雪重还在盯着她看,闻言,他眼角弯了弯,祝金栀感觉手心一热,湿润润的触感,大脑宕机一瞬,才意识到那是温雪重的唇。
他亲吻了她的掌心。
温雪重将她软掉的手握住,慢慢拉下来,“好。”
祝金栀松开了手,赶紧从他腿上跳下去,跑回到自己的座位,也不管温雪重如影随形的视线还跟在她身上,若无其事地继续撬蚌壳了。
两个人在棚屋里呆了快一个小时。
祝金栀一口气开了七个蚌壳,挑出了三颗品相不错的珍珠,已经成为了让几位工作人员都认可的开蚌小能手。
那张下午还无精打采的脸也焕然一新,肉眼可见地玩尽兴了。
离开棚屋时已是下午。阳光没那么烈了,被晒透的海面沉着整片天空的倒影,偶尔有鱼群游过,天便裂开一道长长的缝隙。
祝金栀被温雪重牵着手,准备返回游艇。
二人刚走上栈道,风里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呼唤,祝金栀听到那个声音在喊:
“……祝?”
祝金栀猛然回头。
一个黄皮肤的女人从那排矮屋中跑出来,围裙都没来得及解,脚上穿着胶靴,跑过栈道的时候靴底在木板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
玛丽亚站在三步之外,围裙上沾着水渍,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她看着祝金栀,嘴唇颤抖着,眼眶已经红了。
喉咙里乍然滚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玛丽亚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唇,怕自己一下子哭出声来。
“玛丽亚!”
温雪重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祝金栀已经挣开了他的手,跑了过去,张开双臂和那个黄皮肤的女人相拥。
玛丽亚用尽她全身的力气抱住了祝金栀,手臂箍得那么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她哭出声来,声音被啜泣搅得破碎:“祝、祝……真的是你!我以为你被海浪卷走了……再也回不来了……我一上船就回头找你,可是你已经不见了……”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有一个女孩被海浪卷走了,可是没有人理会她。机组人员过来说,浪太大了,只能先救援面前还浮在水面上的乘客,面对玛丽亚的哭喊和哀求,他们也无能为力。
玛丽亚嗓子沙哑,已经分不清脸上的水渍究竟是海水还是泪水。
祝金栀救了她和她的女儿,自己却葬身海底。
绝望弥漫,无穷无尽的黑夜中,玛丽亚终于等来了救援队的船只。
她寄希望于救援人员,频繁关注生还者的消息,可却还是一次次地失望。
那个善良的女孩真的已经遇难了。
每每想到那噩梦降临的一瞬,祝金栀紧紧握住她的那双手,那种温暖,玛丽亚都会潸然泪下。
是她害死了祝金栀。
如果不是因为救她和她的女儿,如果她当初没有自私地先一步离开,如果她回过头拉住祝金栀的手,拉着她一起回到船上,她就不会死了。
她要怎么才能放过自己?
“他们到处都找不到你……他们告诉我,失踪名单上有你的名字……”玛丽亚哽咽着,“我好后悔,为什么我当时没有拉住你的手呢……”
祝金栀紧紧地回抱住她,抬起手轻轻拍着玛丽亚的后背,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地安抚她哭到颤抖的身体,她抱着这个胆小的母亲,像抱着一个受惊的孩子。
“我没事。”她温柔地说,“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她好像什么都知道,随口的一句话便解开了困住玛丽亚许久的心结,“玛丽亚,没有拉住我的手不是你的错,你也没有害死我。”
“别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