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早有心理准备,可真从沈乐安口中吐出时,依旧难以承受。
“是不是。。很不愿意。。相信。。。”沈乐安偏头,目光落在床头的制氧机上“那我也没办法。。已经被发现了。。。我只能承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久到沈乐安的不适感再度加重,眼前冒出密密麻麻的黑点,意识漂浮不定。
“他叫什么。”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让人发冷“姓唐,是吗?”
“临走前,你想说什么?”裴泽煜的双手撑在身体两侧,甚至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沈乐安轻如纸片的身体“不要再骗我。”
沈乐安狠咬着唇角的伤处,利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保持语气平和。
“嗯,就是他,叫唐永元。”
“临走前,我想说。。”喉头又哽住了几秒“其实我是沈凌的儿子,你不可能不知道我爸爸的,凌江集团是我家的企业。”
“这就是我一直瞒着的事情。”沈乐安无情得像一个智能机器人,背课文一般往外吐着字眼“刚见面就对我这么好,谁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我是什么样的人。”裴泽煜反问道。
沈乐安坐直身体,扯掉阻碍他动作的鼻氧管,转过来面对着裴泽煜,却始终垂着眼“别再问些废话了,你都要出国了,我身体又不好,肯定要重新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所以我在你心里是可以依靠的人吗?”
沈乐安哑口无言。
“我不信。”裴泽煜固执地上前抱住他,轻抚着怀里人的后背,如果忽略那双已经红透了的眼,就和从前一模一样“你家里人,对你好吗?”
裴泽煜往外倾倒着疑惑,这些天他也在复盘,试图找到些破绽,可探寻到的东西却是一种熟悉的疼惜感。
“望尘莫及的沈家,唯一的儿子用的手机是五六年前的型号,需要夜以继日地画稿维生,明明有先心病却不第一时间开证明申请军训免训。”
沈乐安往后躲闪,换来的是裴泽煜更猛烈的禁锢。
“住院无人探望,不熟悉名贵药物的使用方法,连跳跳糖都没有吃过,收到一个最普通的玩偶都会感动到哭,不愿意麻烦别人,敏感自卑的性格,甚至小心翼翼到病态的地步。”
“沈乐安,你家里人对你好吗?”
唇瓣不受控制地发着抖,猛烈的鼻酸令双眼模糊,眨动间濡湿了睫毛,沈乐安呼吸急促,口腔里尽是血腥味,有那么一瞬间想和裴泽煜坦白一切。
可周身越暖,他越如火烤。
只见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推开了裴泽煜,自己也因为控制不住这股劲滚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裴泽煜慌忙伸手去扶,却被无情拍开。
“那又怎么样?我已经喜欢上别人了!”沈乐安双目赤红“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看到的就是真的吗?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再不忍看到裴泽煜被中伤的神情也必须要与之对视,坚定得不会惹人怀疑“如果我告诉你,从一开始我就是装的呢?你一定要我全说出来是吗?”
裴泽煜用掌心盖了盖双眼,手背上被拍红了一大片,勉强用指腹拭去快落下的湿意后,他不置可否地与沈乐安对视着。
那人极速变得陌生,只嗤笑着道“行,那我就好好说说,让你看清楚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开学那天,我其实刚进校门就看到你了,那么显眼,想着反正上学无趣,正好先找个人玩玩。”
“所以有接驳车我不坐,非要中暑晕倒在你眼前,引起你的注意,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好心,一下就上钩了。”
“从你第一次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你对我也有好感。”
沈乐安向后撩了撩额发,缓缓吐出一口气“毕竟我很有经验,从小到大,上赶着舔我的人太多了。”
“一段时间后我就发现,只要我表现出不舒服的样子,你就会非常疼惜我爱护我,处处照顾着我。”沈乐安蹲了会,似是在措词,嘴唇抖了抖又道“这让我非常激动,觉得逗弄你真有意思啊。”
“看你这么死心塌地地对我,我居然有些不忍心。”沈乐安道“所以在你表达出你猛烈的善意与爱时,我尝试着推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