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
只无力咳嗽了几声,沈乐安的心脏便不堪重负,心慌感骤然变得突兀,就算在躺着的时候也能感受到明显的脱力。
托着他的床铺变成吃人的细沙,沈乐安直往下坠。
这就这样冷热交替,来来回回,还没输到一半就将沈乐安折磨得面无人色,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被子被护士抖开,重新盖了回去,感受到触碰,沈乐安本能地撑开眼睛,略带歉意地看了眼被麻烦的人,眼皮很快塌回去,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医生回来的时候,沈乐安正趴在床边吐,桶里全是混着血丝的酸水。
输液袋里还剩三分之一,只能再把流速调慢。
他吐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呛得咳嗽时还没关紧门依旧传出的打鼾声大,到最后光干呕吐不出东西了,陈医生就扶着他靠回去帮他狠按内关穴。
好像没什么用,沈乐安眼里全是红血丝,上身不停挺起落下,渐渐手指唇瓣紫绀加重,陈医生只能再注射一针止吐。
几分钟后是不再吐了,沈乐安又开始流鼻血,跟没关紧的水龙头似的下巴淌,他好似无知无觉,只是被血色衬着的一张小脸煞白。
好在沈乐安正处医院,没像第一次在家里那样流到自己停,护士把冰毛巾覆在他的鼻根处,等流速缓下来再用无菌棉球轻微地填塞鼻腔。
那样明媚的瞳色此时却被病痛折磨得隐隐发灰,失了眼神光沈乐安愣愣地看着陈医生被自己血染脏的白大褂下摆。
“对不起。。。。”蚊子哼似的一声道歉,一行人的动作都顿了几秒。
陈医生无法控制地想到自家逆子生了点小病就恨不得登基当皇帝的死样,面对沈乐安心软得一塌糊涂“没事,嘴巴里苦不苦,想不想吃东西?”
沈乐安无力地歪头喘息,鼻腔里的棉球被血浸得透湿,护士拿下他的氧气罩用镊子小心取出,又塞了新的进去。
只见沈乐安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勾起了唇角,藏在被子里手手心朝上和虚空交握一下又无力松开,不顾吐伤的嗓子,哑声说“想吃。。跳跳糖。。”
“葡萄味的。。。”
氧气罩上的雾气聚起又消散,本就不清的目视染上黑雾,沈乐安有些不甘地昏睡过去,梦里他坐在裴泽煜腿上被哄着喝中药。
“中药比较厉害,确实需要这种高级别的糖果来中和。”
低沉磁性的嗓音被温柔修饰变得性感,沈乐安很爱听,再难受也能被缓解一些,所以梦到裴泽煜的时候他都能好好安睡一会。
感觉到手背上的针被拔了去,沈乐安陷得更深了,他在梦里变成灵体站在恩爱二人身边,无声地问,嘴里都是血,该用什么中和呀,是不是可以亲一下脸。
或者抱一下呢。
早上醒来,嘴里甜丝丝的,去问护士才知道自己睡着之后陈医生给自己喂了半杯糖水,回到店里往口袋里摸钥匙却先摸到了一包跳跳糖。
没出息地躲在前台后面哭了十分钟,沈乐安才开灯,把正在营业的牌子挂在玻璃门上。
接下来几天沈乐安都过得像是复制黏贴,白天上班,晚上去输液,留在医院走廊里睡一夜。
药物作用,沈乐安四肢总是发麻,大脑也迟钝,畏寒得厉害,明明在正常室温都怕动弹,冷到一定程度又会忽然发汗,伴随持续心悸,胸闷气喘,他没有一秒是好受的。
空琦看他要成仙似的天天只喝两口粥水,白天有些嗜睡,走路也经常踉跄,担心得不行,前两天逼他吃了一次大骨汤面,没想到人直接吐得直抽抽,哆嗦了好半天才能说出话。
给小姑娘吓得再也不敢强迫他干什么。
沈乐安心里愧疚,倒是愿意强忍呕意吃几口有营养的,实在受不了就找借口躲起来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