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傍晚,沈乐安出院,第一件事是先回犬舍想要补班,结果到了后大门还没迈进去就被空琦骂骂咧咧地骑着小电驴送回家休息。
在医院里输的那些药让他只要一吃就吐,现在过了劲胃里空得难受,一点力气也没有,嘴里发苦,忽然很想吃点热乎的汤面。
沈乐安在短袖外面又套了件衬衫,在背包里装上药和一罐氧气瓶,出了门。
腿根管道歪了的痛感太刻骨铭心,沈乐安一路上走得极其小心翼翼,不知不觉中就往记忆中裴泽煜家的方向走,还在半道发现一家人不是很多的面馆。
点了份不加东西的光面,老板看他太瘦,送了他一颗卤蛋。
白瓷碗中盛着刚出锅的细面,清亮油润的浅金汤底看起来就暖香诱人,热气裹着香气扑在沈乐安的脸上,竟让他久违地感到食欲。
左手夹起几根,卷了几下送进嘴里,期待带给他的淡淡欣喜瞬间被冲散,沈乐安半点滋味都尝不出来,舌尖麻木发涩,面条入口只余下寡淡发苦的空感。
喉咙隐隐发噎,沈乐安咽不下去,只能抽出几张纸巾吐在里面。
不想拂了老板的好意,沈乐安尝试吃鸡蛋,没成想刚入口胃里便猛地一抽,差点连酸水都被恶心出来,明明应该很好吃的,他悲哀地扯了扯唇角。
眼前变得朦胧模糊,沈乐安放空思绪,机械地捣着碗里的面。
“叔,来份面。”
傻了一会,沈乐安猛地抬起头朝声音来源看去,眼里的水汽顺着他的动作滑落,目视瞬间变得清晰,对视上的那一秒,门口那人明显僵硬了一瞬。
“还是老样子吧小裴?”老板麻溜地把水煮沸,抖开细面团丢进去。
裴泽煜被唤回,垂眸应了一声,扫码付了钱。
店面不算小,沈乐安旁边一圈都是空位,裴泽煜走到角落,离他最远的那桌坐下。
场面变得有些尴尬,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到居然有这么巧的事。
沈乐安背后发凉,整条脊柱像是结冰了似的无法动作,慌乱之中手脚无处安放。
既然又遇到,就是机会找上门,没有不把握住的道理。
等面端上来,沈乐安在他埋头吃饭的时候,悄悄坐到了裴泽煜的对面。
眼前光影暗了下去,裴泽煜只淡淡瞥了一眼,丝毫不为所动,就像是面对一个拼座的陌生人一般,神色如常地继续吃。
淡淡的酒气在空气中扩散,沈乐安微皱着眉,探着头关切问道“裴哥。。你喝酒啦。。?”
等来的是意料之中的忽视。
沈乐安又问“喝得多吗。。头疼不疼?”
裴泽煜依旧不语,只是面上添了一丝不耐,那样细微的表情变化,沈乐安却敏锐地察觉到,于是略显局促地坐在原处,不再说话烦他了。
放下筷子,裴泽煜擦了擦嘴,拿过手机起身。
沈乐安也跟着站起来,不成想起得太急,眼前发黑,剧烈的眩晕让他双腿发软,整个人原地晃了晃,几乎要直直往地上栽。
心脏骤然狂跳起来,擂鼓似的在胸腔横冲直撞,连呼吸都混乱地毫无规律可言。
双手慌忙地在空中比划着想要撑住哪里稳一下平衡,右手不知道撞到了哪里,护具被砸的一震,骨裂的手腕疼得钻心,沈乐安认命地放弃挣扎。
摔在地上的剧痛久未传来,反倒是闻到了一阵熟悉的清冷香气,淡淡的酒味混在其中,倒罕见地失了存在感。
汗湿的后背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撑着,沈乐安迟钝地感觉到脸侧旁人衣料的触感,下巴还未散去的青紫处被柔软的指腹轻轻蹭了蹭,清浅的呼吸扫过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