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这气氛持续了一阵,裴泽煜听他找补道“我的。。意思是,我有家庭医生。。我自己去看就好。。。”
“砰——”
外面一声巨响,像爆炸似的,裴泽煜知道是白锐摔门走了。
受惊吓后的沈乐安心绞痛得出了一身冷汗,双手按上胸口俯身喘息,不等他从剧痛中抽离,裴泽煜放下他站起身,道“好,你自便。”
留下一抹离去的背影与门锁轻响。
裴泽煜不回家了。
陆锡说是工作上的事,有些棘手,需要出差几天。
还说让他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多休息几天养养身体。
在这个家只有沈乐安一个人的第三天,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坐在沙发上,对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
裴泽煜离开前更换了客房的被子,脏的那套不知道放到了哪里,沈乐安找不到。
陆锡早晚各来一次溜小狗。
大多数时候沈乐安都在睡觉,只偶尔撞见他拿着抹布趴在桌子上或者靠坐在柜门旁边合着眼,陆锡过去碰碰他很快又醒过来。
意识清醒能认清人,沈乐安缓了几秒就又开始重复擦拭的动作。
顺便问“裴哥什么时候回来。”
陆锡说不知道。
问的次数多了,陆锡直接把裴泽煜的微信推过去让沈乐安自己联系。
犹豫好几天,沈乐安总算在独自看家的第十天鼓起勇气发送了好友申请。
意料之中的,他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不论他怎么变着花样刷新,关机重启,不死心地重复翻看一万遍都只有没有回应这一个结果。
知道意思,沈乐安也不再执着了。
第十五天,沈乐安开始发烧,往日蛰伏的高温趋势渐渐露出马脚,体温维持在三十八度上下。
周身发沉酸软,四肢像是灌了重物,起身走动都觉得费力,浑身的骨头尤其是胸骨胀疼难忍,夜晚更甚。
折磨得沈乐安虽闭着眼,意识却反复跳脱,无法安眠。
大脑缺氧供血不足,沈乐安没法集中精力,反应很慢,想做些事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走,耳畔嗡嗡作响,分不清到底是困倦还是头晕。
甚至只是静静坐在那里,沈乐安都会感到非常强烈的心悸,心率莫名变快,戴着鼻氧依旧喘得厉害,一阵阵地出汗,风一吹又打寒颤。
实在难受得受不了,想着稍微吃点东西可能会好些,沈乐安到厨房,拉开冰箱拿两个奶黄包出来蒸。
不成想刚上锅蒸得飘出些香味,沈乐安的胃里忽然翻涌绞痛,紧接着一阵浓郁的恶心直冲咽喉,他掐着上腹部干呕出声,血腥味瞬间灌满口腔。
哆嗦着手关掉火,沈乐安屈膝弯腰,艰难地一点点挪到垃圾桶前。
“呕——”
口中涌出温热的液体,沈乐安按着剧烈收缩的胃部,视线瞬间蒙上一层发白的雾,视野中天旋地转重影虚焦,他失去平衡双腿脱力直直跌坐下去。
落地震感扯动胸腹,止不住的呛咳混着喉咙里连绵不绝的水声溢出。
“咳咳。。。咳咳咳。。。呕——嗬。。。”
满目褐红——
他在呕血。
冷汗密密麻麻爬满脊背与额角,浸透单薄的衣料,指尖冰冷到控制不住发麻发颤,手心湿冷,身体温度正随着不停流失的血渐渐散掉。
喷涌般的呕吐中,沈乐安根本来不及喘息,心跳乱如擂鼓,撞得哪里都疼。
到后来,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呕吐的动作,耳畔嗡鸣,轻微的休克感简直比一口气吃掉一整瓶止疼还要管用,沈乐安失了痛觉。
意识丧失的前一分钟,在秉承着不能死在裴泽煜家里让好好的房子莫名成了凶宅的高度道德感中,他竟然还有力气给陈医生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