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峙一手固定住插管周边皮肤,另一手牢牢攥住硅胶板插管根部,匀速且平稳地向外拖拽拔出,软管脱离皮下的瞬间,温热的血液立即溢涌而出。
白锐立即将大把叠好的纱布覆上创口,整只手掌垂直施力,极沉地狠压下去。
沈乐安呼吸开始变得混乱,面露痛色。
陈峙没有任何拖泥带水,随即处理股动脉插管,他握紧根部,将管道轻微旋转,缓慢向外拔除,奈何动脉压力高,管口血液当即喷涌而出。
就在陈峙肩背发力隔着数层绵软纱布狠压上创口的瞬间,沈乐安突然爆发出一阵不受控的痛性反射痉挛。
“唔—唔。。。”
他不知道哪来的劲,竟将臀部连带着腰部一同拱起,可骨盆被两只手牢牢固定着,只有后腰与后脖颈出现挣扎到拱形的弧度,又很快脱力砸落。
细瘦不堪裴泽煜大手一握的双腿不自控地内收,十根脚趾猛地向内蜷拢扣紧,连带着脚腕内翻,脚背一瞬间绷成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
高挂着的输血袋被扯动,砸到输液架“哐当”作响,埋着留置针的皮肤区域迅速鼓包,血肿青紫。
“嗬。。。唔—”
痉挛维持近二十秒,沈乐安的躯体才缓缓松弛,气管插管管道又涌出瘀血,护士忙上前扶稳他的头部送管子进去吸引。
沈乐安弱弱呻吟着,很快被呼吸机运转的噪音吞没。
“滴滴滴滴。。。。滴—滴—滴—”
心电监护红光忽闪,紧急情况下有两位主治医师指导坐镇,急救进行得有条不紊。
床尾的实习医师看情况稍转稳定,立即伸手重新固定沈乐安右足足背留置针,随后用指尖触到足背动脉搏动,感受片刻还算有力,跟着松了口气。
他俯身扶正沈乐安因痉挛歪斜的小腿和腕踝,再顺着他的脚背外侧轻轻按压,片刻后便能看到灰白皮肤上浮现出极淡血色。
一抬眼对上白锐认可的眼神。
“做得好。”白锐夸赞。
陈峙和白锐徒手按压止血四十分钟,创口渗血的速度才逐步放缓,纱布被浸透的间隔拉长,彼时沈乐安意识沉寂,几乎陷入严重的失血性休克。
任裴泽煜再怎么和他说话,也无法施舍一个微弱的反应。
“沙袋。”
换上厚实的加压无菌敷料严密覆盖创口,再将沉甸甸的沙袋稳稳压在腹股沟穿刺部位上方固定,依靠沙袋重量继续压迫避免血肿扩张。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规律运作出声,陈峙盯了半晌,道“撤机成功。”
裴泽煜哽咽吐息,跪在床边将额头埋进沈乐安湿冷手心“小安,裴哥爱你,快好起来。”
他虔诚到近乎卑微,嗓音沙哑地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音“裴哥求你。。。”
白锐见状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换了双干净手套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警惕腹膜后出血,严密监控患者体温。”陈峙嘱咐。
更换完垫在沈乐安身下被血浸透了的棉布,护士们重新帮人掖好保温毯,在他失血后冰凉的额头上搭上块温毛巾。
“夜里你还是陪在这,等他稍微缓过来点会觉得疼,注意安抚小孩的情绪,我和小锐就在隔壁,如果有不对我们会来的,不用太紧张。”
陈峙抽出床尾的病情记录板,边写边和裴泽煜道“后半夜情况如果稳定,可以帮护士一起试着给他翻身。”
裴泽煜起身,疼惜地揉捏沈乐安又泛起淡紫的指尖,应声“好,谢谢陈医生,您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