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江城财经圈被一则短短百余字的通报彻底搅乱。
我原公司副董事长赵庆峰因涉嫌职务侵占,利益输送和伪造项目审批材料,被有关部门带走调查。
与他一同接受审查的还有财务主管贺明安,项目审计负责人,以及两名长期为海盛工程咨询提供便利的中层管理人员。
消息发布不足半个钟头,公司股票暂停交易。
董事会紧急会议还没结束,第二份通报已经送进各大媒体编辑部。
城东数据中心项目资金流向存在人为篡改。
部分电子审批记录由内部管理账户远程补录,原始付款意见也遭到删除。
那几笔曾被扣到我头上的款项,在真正进入审批系统前,已经由赵庆峰和贺明安完成线下确认。
我的电子签名并非本人操作。
原公司技术部门重新调取服务器底层日志,找到了被删除的设备登录记录。
那台提交付款申请的电脑位于财务部,网卡地址,设备编号全部指向贺明安的独立办公室。
项目资料上属于我的签章图片,则来自一份三年前的供应商确认函。
证据链条终于完整。
三个小时前,我收到了晟达科技的会议通知。上午九点十七分,晟达科技会议刚刚开始,我的手机便接连震动。
以前合作过的供应商发来问候。
多年没有联系的猎头重新询问职业规划。
几家曾以岗位取消为理由拒绝我的企业,也让人事负责人发来措辞含糊的解释。
“陈总,前段日子公司内部确实有调整,并非针对您个人。现在新业务刚获批准,您若有兴趣,咱们可以再聊聊。”
另一家公司更直接,“陈先生,之前的背景信息来源有误,我们愿意正式向您致歉。副总裁岗位依旧空缺,薪酬可以重新商量。”
我一条也懒得回复。
周启明坐在会议桌主位,那张总是客气温和的脸明显僵硬,眼睛已经数次落向手机。
他知道风向变了。
晟达录用我,本来是黄强计划的一部分。不管是职位薪资还是驻场安排,全都建立在我被行业排斥的基础上。
如今那层污名被剥掉,我不再只有晟达一条路。
周启明合上文件,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敬文,刚看见新闻。总算还你清白了,恭喜。”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我表现的平静,只把钢笔放到资料旁,“通报只澄清城东项目,还没查清全部资金流向。”
“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周启明端起水杯,唇边笑意有些勉强,“公司一直相信你。外面那些企业现在跑来示好,你可别忘了晟达在你最困难的阶段给过机会。”
这句话既是提醒,也是试探。
“周总放心。”我抬眼看他,“城南智慧园项目的维护周期没有结束,我会履行职责。”
他肩膀略微放松,“那便好。做人有始有终,合作才能长久。”
“不过有件事需要说明。”
“你说。”
“智强财务系统里还保留着城东项目资料。我作为驻场负责人,有权核对涉及晟达和原公司的历史接口记录。”
周启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城东项目跟晟达没有直接关系。”
“远东数据信息服务同时参与两个项目。供应商编号重合,付款接口也用过同一套模板。城南智慧园后续维护需要完成关联风险审查。”
理由完全符合运营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