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溪过去十八年的人生里,他从未渴慕过爱情。
作为好朋友的宋也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对于物质和精神都很富裕的人来说,爱情实在不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他的人生里有好多有趣的事情,真心的人,于是很多东西都会变得可有可无。
打电玩很重要,看球赛很重要,度假很重要,陪哥哥很重要,和朋友一起玩很重要。
他并不急于从另一个人那里获得爱——那的确是很危险的行为——所有伴侣能给他的东西,他都能从他的哥哥,或者其他家人朋友那里得到。
尽管夏溪很少主动在宋也面前提到他的哥哥,但是夏溪的哥哥实在是日常生活中一个存在感很高的角色。
夏溪,你买的果切好好吃啊,是学校门口那家吗。
不是,是我哥哥弄的。
夏溪你好聪明啊,这个解法我都想不到。
昨天我让我哥哥教我的。
你今天还是去你哥哥家吗,你们感情真好啊,我哥哥娶了嫂子之后我妈就不让我老是去找他了。
听到后桌这样一句话的时候,夏溪像是有些愣住了。
他像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过了好几秒,他才轻轻撇了撇嘴,然后对说话的那个同学笑了笑,说是呀,结婚了确实就不一样了。
宋也其实想不出夏溪这样的人会在什么情况下,喜欢上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是现在,他好像隐约有些知道了。
“。。。。。。。哥哥你拍照又变厉害了。”夏溪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心中有了那样的猜测之后,宋也下意识地去看夏聿川的反应,夏溪的这个和他并不血缘关系的哥哥温柔地笑了笑,接过相机看了看。
月光很温柔地洒在两个人的身上,夏溪自然而然地半靠在夏聿川的怀里,夏聿川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他,单手拿着那台一看就很贵的相机。
周围的人声好像一下子安静了。
即将散场游乐园播放着舒缓的音乐,夏溪看向他哥哥的目光和那一帧定格的照片一样亮晶晶的,又漂亮又热切。
连爱情电视剧都没有看过的宋也福至心灵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突然想起自己上个学期和父亲打架脚扭伤住院的那一次,夏溪为了翘课自告奋勇地代表全班来看他。
夏溪给他带了煲汤和水果,还在病房讲笑话逗他开心。
那个笑话有些冷,宋也脑子转得慢,那时候没有想起来要笑,还被夏溪的哥哥用余光看了一眼。
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夏溪的哥哥是在提醒他,别人讲笑话的时候应该捧场地笑一笑。
“小宋家住在哪里?”夏聿川主动问他,“我一会儿送你回去。”
“啊,我不用,我可以自己坐地铁。。。。。。。”
“我知道我知道,一会儿上车我来输导航就好了。”夏溪自告奋勇。
“嗯,知道你知道,一会儿你来输。”
因为宋也在,夏溪很自觉地陪着宋也坐到了车后排,聊起了暑假接下来的安排。
宋也像是勘破了什么机密一样,一路上有些心神不宁,他是藏不住秘密的人,就差把“我有心事”写在脸上了。
好几次夏溪把问题重复了第二遍,他才想起来回答。
夏聿川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只不过他看着宋也身形瘦弱,又知道他是没心眼的老实孩子,估计可能是这小孩没什么精力今天玩累了,没有多问,开车送他到了家。
车里一下子又只剩下了夏溪和夏聿川两个人。
和好朋友告完别的夏溪感觉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像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一样。
快到家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被自己忘记了的事情是什么。
不是他和宋也还有什么项目没玩,也不是他忘记和宋也问什么作业了。
是他离家出走来哥哥家,被哥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