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需得将那瓶子送回原处妥善掩埋,了结这桩阴差阳错引来的祸事。
沈家老宅内,随着那晦气源头的远离和处理,笼罩多日的沉重压抑之感,似乎真的开始悄然消散。
安宝到底年纪小,又耗费了精气神,早已在沈静仪怀里沉沉睡去。
沈静仪将她抱回厢房,轻轻放在**,盖好被子。看着女儿安静的睡颜,她心中百感交集。
约莫三个小时后,夕阳西斜天色渐晚……
安宝睡醒了。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发现娘亲正坐在床边守着她。
“凉亲……”小家伙软软地唤了一声。
沈静仪俯身亲了亲她的小脸:“安宝醒了?睡得好吗?”
安宝点点头,坐在**,习惯性地转动小脑袋,打量四周。
她那双淡金色的大眼睛里,清晰地映出厢房内的景象,之前这里还萦绕着淡淡的、从宅子各处弥漫过来的灰黑色黑乎乎,虽然比书房和外公卧房淡很多,但仍能看见。
可现在……
那些灰黑色的、让人感觉闷闷臭臭的雾气,正如同退潮的海水般,丝丝缕缕地、缓慢却持续地从墙壁、家具、空气中消散而去!
整个房间看起来都明亮清爽了许多,连空气似乎都变得好闻起来。
“凉亲!”
安宝眼睛一亮,伸出小手指着空中那些正在消散的黑雾,语气欢快,“泥看!黑黑……散开啦!臭臭……也变少啦!”
沈静仪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肉眼所见自然只有寻常空气。
但她能感觉到,这宅子里那股令人心头发沉、呼吸不畅的滞闷感,确实减轻了许多。
这时,门外传来下人略显急促却又带着一丝喜意的呼喊:
“小姐!小姐!老爷醒了!夫人喊您快过去呢!”
这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房间内的安静。
沈静仪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从床边弹起来,一把将安宝抱进怀里:“安宝,外公醒了!我们快去看看!”
安宝被娘亲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有些懵,小手连忙搂住娘亲脖颈,小脑袋点得飞快:
“嗯嗯!康外公!”
沈静仪抱着女儿,脚步匆匆地穿过回廊,奔向正房。
正房卧室内,光线比午后明亮了些,窗户已被推开半扇,带着草木清香的晚风徐徐送入,吹散了部分浓重的药味。
沈母周婉茹正坐在床边,用勺子小心翼翼给半靠在软枕上的沈翰文喂水。
她眼圈依旧红肿,但脸上那份死灰般的绝望已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欣喜。
沈翰文靠着枕头,脸色依旧苍白灰败,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那双总是浑浊无光的眼睛,此刻却微微睁着,眼神虽仍涣散无力,却总算有了一丝活气。
他小口啜着妻子喂到唇边的温水,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吞咽声。
“爹!”沈静仪抱着安宝冲进房内,看到父亲睁着眼,还能喝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哽咽。
沈翰文听到女儿的声音,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沈静仪脸上,又滑向她怀里的安宝,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
“唔……”
“爹,您别说话,先喝点水。”
沈静仪连忙上前,放下安宝从母亲手中接过水碗,坐在床边,亲自喂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