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那边,谢敬尧捏着肖辰派人送来的那份补偿协议与厚实信封,掂量了一夜。
信封里的东西,足以弥补乔婉莹离婚可能带来的、本就不多的面子损失,甚至略有盈余。
而肖辰言语间透露的、对谢家某些小麻烦可以关照的暗示,更让他心动。
这世道,面子哪有里子和靠山重要?
一个早已看不顺眼、毫无用处的儿媳妇,换来肖家一份人情和实实在在的好处,这买卖……
不亏啊!
不过两天,谢家便派人将签好字的离婚文书,连同乔婉莹所剩无几的嫁妆箱子,一并送到了肖辰指定的地点。
过程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仿佛甩掉一个烫手山芋。
沪上这两场风波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乔家经营不善、咎由自取!
加上谢家一桩无关紧要的离婚案,很快便淹没在沪上日报每日层出不穷的新鲜新闻之中。
而此时的阎家,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廊下。
沈静仪抱着安宝,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有些出神地望着庭院里抽出新芽的石榴树。
风波虽平,但她心中的波澜却未曾完全平息。
乔婉莹……安宝的亲生母亲。如今摆脱了乔家和谢家,她会如何?安宝……又该如何面对这位突然出现的生母?
沈静仪低头,看着女儿澄澈的淡金色眼眸,轻声问,“安宝,你……想不想见见你的……另一个娘亲?”
安宝正玩着娘亲旗袍上的盘扣,闻言抬起头,小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另一个娘亲?
她只有凉亲一个娘亲呀?
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梦里那个哭得很疼的阿姨……神仙爷爷说,那是妈妈。
可妈妈和凉亲,是一样的吗?
小家伙心里有些乱,既有点好奇那个妈妈长什么样子,是不是也和凉亲一样温柔,又有点害怕,怕那个妈妈也和梦里那个坏外婆一样,不喜欢自己,要丢了自己。
她皱着小眉头,先摇了摇头,又觉得好像不对,轻轻点了点头,最后自己也糊涂了,小声嘟囔:
“窝……窝布吉岛。”
沈静仪看着她这副懵懂又纠结的小模样,心里又酸又软,将女儿搂得更紧了些。她知道,这对安宝来说太复杂了。
“没关系,”她亲了亲安宝的额头,“安宝不用急着知道。等安宝想见了,我们再见,好不好?”
安宝靠在娘亲怀里,用力点点头:“嗯!”
再次见到乔婉莹,已是数日之后——
地点在肖辰安排的一处僻静茶室雅间。
乔婉莹先到,她坐在临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素雅的竹帘,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沈静仪牵着安宝的手走进来时,乔婉莹立刻站起身。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旗袍,未施脂粉,头发松松挽起,比起上次在谢家见面时的苍白憔悴,脸色红润了许多,眼神也清亮了些,虽然眉宇间仍带着挥之不去的淡淡愁绪与忐忑,但整个人看上去,确实有了几分摆脱困境后的轻松与生气。
她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牢牢黏在了沈静仪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安宝今天穿了身鹅黄色的绣花小袄裙,衬得小脸粉嫩,头发梳成两个乖巧的小啾啾。
她有些害羞,躲在娘亲腿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用那双纯净的淡金色大眼睛,好奇又小心地打量着乔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