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沈乐安早上提前两个小时到犬舍,为的是傍晚提前两个小时下班。
先提着之前没送出去的小狗用品到裴泽煜小区门口打电话询问能否进去,被拒绝之后再赶到怀宁医院输特效药。
陈医生看他每天都带着同样的一包东西过来,难免好奇,终于在第三天晚上没忍住趁沈乐安因为药效昏睡的时候翻了翻,掏出袋真空包装的风干鸡腿。
没贴任何标识,看起来跟小零食似的。
一天没吃饭,肚子“咕咕”叫,陈医生毫无防备的一口咬下去,门牙崩掉半颗。
沈乐安得知后惭愧得连请了三天晚饭,可惜陈医生没法吃别的,都是些软馍粥水。
第七天,裴泽煜还是没有同意他进小区。
任再训练有素的保安都失了耐心,不再像初见时那般好言相劝,沈乐安有些丧气地蹲在马路边,夏夜的风带着潮意,吹在汗湿的后背上,只留一点凉。
车辆在眼前成几抹残影飞速掠过,轮胎掀起地上的灰尘杂物,不可避免地被沈乐安吸入气管,胸口当即传来汹涌的灼烧感,干痒冲上喉口,咳喘声淹没在阵阵鸣笛中,越来越无力。
沈乐安一手撑着地面一手狠攥胸口,脖颈处交错的青紫色血管都因为撕心裂肺的咳嗽显现出来,扬起灰尘随着他的倒气源源不断地钻入喉口,想要去口袋里拿口罩为时已晚。
冷汗和眼泪在那张精致冷白的小脸上糊作一团,他只能徒劳地憋气,把下半张脸闷进小臂,在眼前阵阵发黑中艰难地维持摄氧。
忽地一阵白光闪过,沈乐安肾上腺素飙升,瞳孔猛缩,对这异常亮光的第一反应是扫过来的车灯,仿佛失控的车下一秒就会朝自己撞过来。
“轰隆——”
下一秒,天边一道闷雷炸响,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臆想出来的致命危机暂时解除,瓢泼大雨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沈乐安快要窒息的呛咳,将灰尘废物封印在柏油地面,他没地方躲避,更没力气起身,只能蹲在原处被雨浇得浑身发僵。
与此同时,保安亭的座机响了起来。
“他走了吗。”
保安把脑袋探出玻璃窗,透过屏障一般的雨帘艰难地四处张望了会,最后将目光聚焦在不远处的一团小小的白色身影上。
“裴总,还没有走。”保安如实回答。
“在哪,他带伞没有。”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像是在穿衣服。
“没有,他现在正蹲在马路边上不动,估计都被淋透了。”
耳边户主的呼吸忽地沉重起来,伴随着电子门一声清脆声响,电话被挂断。
保安脑子灵光,眼珠子只提溜转了几下,立马撑起一把巨大的黑伞走入雨中,顶着狂风小跑到沈乐安身边。
雨越下越急,沈乐安浑身像被尖锐的小石子砸,单薄的衬衫紧紧依附在身上,勾勒出他瘦得硌人的肩骨脊椎,凑近了才能听到他牙关打颤的细响。
保安蹲在身边几分钟了,沈乐安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抬头看了眼隔绝疼痛的雨伞,又转头道谢“谢谢您。。。”
“咳咳。。。您。。回去吧。。。雨太大了。。身上会湿。。”
雨声太大,沈乐安的声音轻而易举地被压在里面听不真切,只能看到他涣散的眼神和胸口的被浸湿扩散的一抹深红,印在满目的洁白中那样刺眼。
一张脸被雨水冲得雪白干净,保安不知血从哪来,只惊恐地撑住他的胳膊,感受着他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怎么了,你怎么了?”
不等回应,背后急促的脚步声愈发靠近,一阵风带来熟悉的清香压过咸湿的青草味,沈乐安只半晌恍惚,面前的人竟奇迹般的变成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像做梦一样。
裴泽煜他把人打横抱起来的时候,指腹触到的皮肤冰得像是浸在冰水里,唯有扑在颈侧的呼吸又轻又烫,他将声音压得很低,尾音中的抖散进雨里。
“沈乐安,你是傻子吗。”
怀中人的眼尾泛着病态的红,一副意识不清的模样,仿佛在现实与梦境中反复横跳,最后如愿留在了梦里。
沈乐安半睁着眼,神态淡然到全无痛色,右手垂落下去随着颠簸轻晃着,拼尽了全力才将脑袋艰难地往上蹭了蹭。
泛着紫灰的唇瓣轻抖两下,落下几个混杂着哽咽的字音,重重敲打在裴泽煜心尖。
“裴哥。。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