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泽煜低沉又清晰的声音像一根锋利的针,轻易地刺破了蒙蔽他意识的那层雾,血糖上升沈乐安四肢爬上微弱暖意,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不再失焦,只是残留了几分钟的茫然。
没有保安亭旁昏黄的灯光,没有马路边冰冷的台阶,没有快要将他溺死的瓢泼大雨,更没有一道道要将心脏劈开的巨雷。
这是哪里?
“沈乐安,听得见吗。”
脸侧微震,声音紧挨着耳畔传入脑海,沈乐安的眼睛缓缓睁大,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他极其不自然地扭动脑袋,只一个抬眼裴泽煜的脸便扎进瞳孔里。
心脏适时狂跳起来,呼吸跟着急促混乱,沈乐安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毛毯,试图遮住更多的皮肤,遮住那些他不想被看见的恶心痕迹。
强忍着眩晕不适,沈乐安坐直身体,将自己从裴泽煜身上剥离开,那人的手也不再施力,自然地与他保持礼貌距离。
沈乐安有感,又自觉地往边角处挪去些。
“裴哥。。我。。我怎么在这里。。”
裴泽煜起身收拾桌上给他擦雨水和伤口的纸巾,拿起空杯子,问道“记不得了?”
不远处的地上放着他送了近十次没成功的狗狗用品,电视柜上摆着裴泽煜的和H大的合影,低奢利落的装修风格,鼻尖充斥的那股更加浓郁的熟悉冷香。。。
还有从房间里晃晃悠悠溜达出来的那只小比熊。
人狗四目相对,沈乐安终于意识到,这里是裴泽煜的家。
雨中的痛苦回忆直往脑子里钻,没有目的总算达成的喜悦,沈乐安的脸色甚至比刚才没缓过劲时还要差,因为紧张和无措而泛红的眼尾弯成一个委屈的弧度。
纤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沈乐安哑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
裴泽煜正用拖布清理大理石地面上堆积的雨水,闻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沈乐安被这无所谓的眼神冷得一抖,一时间觉得心脏都没劲跳了“刚才,也不是装的。。”
“是真的不舒服。。”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含糊不清无法识别。
裴泽煜打开储物柜拿出一次性浴巾递给他,道“不用跟我解释。”
沈乐安没敢接,裴泽煜就放到他的腿上。
“我。。”还想说些什么,却没找到合适的措词,沈乐安眼眶酸痛,想来是要发烧的前兆,僵硬的身体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塌了下去“裴哥。。。”
“停。”裴泽煜又打断了他“浴室在那边,去洗个澡,然后离开。”
沈乐安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新的湿意,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紫绀的指尖蜷了蜷抚上浴巾冰凉的包装纸。
趁他洗澡的近二十分钟,裴泽煜把他湿透的衣服放进洗衣机洗干净又烘干,再送回浴室门口。
浴室门留了个小缝,怕沈乐安缺氧晕里面。
躲在浴室里偷吃完晚上要吃的药,沈乐安浑身干爽地走出来,差点踩到蹲坐在门口歪脑袋看他的迷你小比熊,对视上后还冲他叫了一声。
裴泽煜坐在沙发上敲笔记本电脑,冷色的光映在那张与五年前相比更加凌厉的脸上,半明半暗,看不清情绪,沈乐安怕惊扰,轻声走到跟前才看着脚边跟来的小家伙,问“裴哥。。它叫什么呀。。。。”